殷缘莱接过瓶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他学着钱星漫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握住瓶盖,用力一拧。
噗呲——
由于钱星漫跑上楼时晃得太厉害,瓶内的二氧化碳气体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带着大量泡沫猛地喷涌而出。
毫无防备的殷缘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浑身一僵,手一松,瓶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红棕色的汽水溅他一身,尤其是那件雪白的衬衫,瞬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和肉粉色的肌肤。
她看着殷缘莱那张瞬间阴沉、写满“你果然又在害我”的俊脸,内心哀嚎,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这目光又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
现在不是乱看的时候!
钱星漫赶紧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强迫视线从那片若隐若现的胸膛上挪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对不起啊,我刚跑上来,这汽水不能晃的。总之,你先去洗个澡吧,我收拾下,顺便去买点换洗衣服,再想想今晚吃什么。”
殷缘莱板着脸没说话,或许是已经麻木,又或许是对这新奇的汽水攻击方式感到一丝茫然。
他乖巧地起身跟着钱星漫走向狭小的卫生间,目光还忍不住瞟了一眼身后躺在地上依旧冒泡的汽水瓶。
钱星漫感慨,都怪那一吻!她现在活像孩子他妈,不仅要教一个大龄“儿童”洗澡,难道说还要教他怎么用马桶?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这个价位的出租屋,连空调都是高能耗老古董,卫生间里自然只有最原始的蹲厕。
不幸中的万幸,只需要教会他按冲水阀就行。否则,想象一下这位高岭之花、禁欲系美男月老大人坐在马桶上拉X的画面……
“噗!”那过于违和又滑稽的画面感让钱星漫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殷缘莱立刻投来凌厉的目光,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女人不仅好色,脑子也不太好使。
“没。”钱星漫赶紧正色,指着墙上看起来还能用的花洒,“这个叫花洒,洗澡用的。拧这个水龙头,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往上掰水变大,往下按水变小。”她示范了一下,水流哗啦啦冲出。
看着钱星漫熟练的操作,再看看那构造奇特的莲蓬头,殷缘莱脸上再度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活脱脱像古穿今的古人。
钱星漫看得想笑又不敢笑,交代道:“你自己慢慢试吧,我先出门觅食去了。”
凡人每天必须进食是有点麻烦,但想到老城区那家让她魂牵梦萦的老字号烤鸭,钱星漫又觉得当凡人也不全是坏处,至少自己的口腹之欲能得到极大满足。
飞快收拾完地上的残局,钱星漫高兴地哼着小曲儿出了门。
等等,她下凡的主要任务是啥来着?解决了生存问题的短暂惬意,差点让她忘记自己是被罚下凡修复姻缘的。不过还是先解决了晚饭,等回去了再问问殷缘莱怎么修复那十段姻缘。
她一边盘算着,脚步轻快地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刚拐过一个弯,眼角余光敏锐捕捉到地上一抹异常鲜艳的粉红色。
钱星漫脚步未停,哼的小曲儿也没断,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巷子里空无一人,她走上前极其自然地弯下腰,手指一勾,两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她的口袋。
财神捡钱那能叫捡吗?这叫财运本能!至于交给警察叔叔?钱星漫表示:无主之财,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来自人界的“小小敬意”。
原本只打算买个鸭腿解馋的计划因这意外之财瞬间升级,钱星漫手握钞票,直奔烤鸭店仙云雅香斋。真不愧是老字号,门前队伍依旧排的老长。她掐着闭店前的点,好在是幸运地抢到了最后半只油光锃亮、香味扑鼻的烤鸭。
左手提着美食,右手拎着给殷缘莱买的廉价T恤短裤,心满意足的钱星漫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幕低垂,晚风带来一丝凉意。老旧小区的楼梯间灯光昏暗得可怜,勉强能映出她脚下台阶的轮廓。
头顶那盏随风摇晃、吱呀作响的感应灯,神经质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整个楼道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会吧?钱星漫心里咯噔,她最怕黑了!
抱紧怀里的塑料袋,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摸黑冲上顶楼,颤抖着手在黑暗中摸索着钥匙孔。好不容易把钥匙插进去拧开,她立刻伸手去摸门边墙壁上的开关。
殷缘莱这家伙,大晚上也不知道开灯。算了,他可能压根不知道开关在哪儿。
越是心慌,手越不听使唤。钱星漫在黑暗中焦急地乱摸,指尖突然触碰到一片温热、紧实、还带着弹性的障碍物。
“你摸够了没有?”
低沉而压抑着怒气的嗓音,几乎是贴着她的头顶响起。
“啊!”钱星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额头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下颌。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
“靠,见鬼啊殷缘莱!你大半夜杵在这儿当门神吗?吓死人不偿命的。”钱星漫惊魂未定地骂骂咧咧,手忙脚乱地继续摸索开关。
昏黄的灯光终于亮起,瞬间驱散黑暗。钱星漫揉着撞疼的额头,看向罪魁祸首。
只见殷缘莱正站在门边,一手揉着下巴,脸色阴沉。
而他身上,只在腰间裹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湿润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则顺着他紧实的胸肌线条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