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将蛊虫驱走并不是只看一点就可以决定的,我还有些事需要同大王、夫人还有小姐一同商议。”
吴明并未正面回答江砚舟的问题,只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与顾家三人一同出了宫殿。
独留江砚舟一个人在宫殿中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最先重新进入宫殿的人是顾知乐。
见江砚舟神情不对,顾知乐立马里面进行安慰。
“嫂嫂,你别担心,没问题的,吴大夫刚已经跟我们说了,他完全有能力取出嫂嫂体内的蛊虫。”
江砚舟狐疑:“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非要跟你们到外面去说?”
顾知乐道:“那是因为吴大夫给嫂嫂解蛊得用到一种相当罕见的药材,吴大夫担心会寻不来,所以这才想先找我们商议一下。”
说话间,陈氏与顾凊晏也重新进入殿中。
陈氏听了顾知乐的解释,笑着接茬:“其实若是换做普通人家,的确是相当难寻,运气差的,可能一辈子都寻不到,不过换做我们家就没这种问题了。”
“凊晏,你说是吧?”
顾凊晏微一颔首:“嗯,镇国军中刚好有人知道这味药材在何处,我已经派人前去寻找,最晚在五月底就会有结果。”
“什么叫有结果啊,凊晏你也太不会说话了。”
陈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顾凊晏一眼:“是最晚都五月底药材就能被运来雁留!认真点说,别让璃儿担心了!”
顾凊晏默了一瞬,随即从善如流:“嗯,药材最迟会在五月底送来,你不会有事的。”
说话时,顾凊晏一直在看着江砚舟,就像是在做什么很郑重的承诺一般。
江砚舟被他看得愣了一下,这才点头:“好。”
药材虽没到,但治疗还是少不了。
用吴明的话来说,就是要在药材到之前,尽可能稳定住江砚舟的身体状况,否则要是什么都不管,可能还没等药材到,人就嘎嘣一声没了。
江砚舟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配合道:“那该如何治疗?”
“针灸。”吴明简言意骇:“每十天针灸一次,另每三天还需要泡一次药浴。”
秉持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针灸部位被吴明定在了手臂之上,只要将袖子撩起来就可治疗。
不过为了保证江砚舟的隐私,针灸时,包括顾知乐在内的一干人等还是先退了出去。
宸极殿中只剩下江砚舟与吴明二人。
江砚舟猜的不错,吴明的确不喜欢江砚舟,而且是非常的不喜欢。
施针时,他一言不发。
施针后,他也不欲多留,麻溜的提箱走人。
江砚舟见状,来不及去安抚自己被扎成花洒的双臂,赶紧出声。
“吴大夫,等等!”
吴明眉心紧拧,不想搭理江砚舟,可江砚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吴大夫,你放心,我耽搁不了你太久时间,我就是想问问你,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吴明脚步顿住,诧异回头:“你知道了?”
江砚舟神情坦然:“嗯,知乐跟娘表现的那么明显,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其实不止是顾知乐跟陈氏,就连顾凊晏的表现也跟平常有着明显的差异,所以江砚舟一眼便看出来,药材什么的,其实只是善意的谎言。
真实情况恐怕是……
“我体内的蛊虫是不是已经无法取出,只能等死了?”
见吴明面露迟疑之色,江砚舟体贴的补上了一句:“你放心,就算我知道了真相,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吴明没再隐瞒,给江砚舟说了实话。
“你猜得不错,你体内的蛊虫已深入心脉内部,若是双蛊,我可能还敢放手一搏。可你体内只有雄蛊,没有雌蛊,这种情况下雄蛊会异常暴躁,贸然驱蛊,蛊虫还没驱出来,你怕是就不行了。”
“我只能为你将寿命延长到五个月。”
“不过你也不是只能等死,据传药王谷中的逍遥子便可解此蛊,大王已经派人去寻逍遥子,如果顺利,五月底就能找到逍遥子。”
后一段话有些出乎江砚舟的意料,他没想到顾家人竟还没有放弃他,还在帮他寻找活命的办法。
他挺高兴的。
他感觉顾家人是真的有把他当做一家人来对待,这对于从小居无定所,没有亲人的他来说,很珍贵,也很幸福。
但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能因此得救。
因为原文之中也曾提到过逍遥子。
顾凊晏刚中蛊的时候,镇国军便派了大量人马前去寻找逍遥子。
可是逍遥子人如其名,是个相当逍遥的人,居无定所,四海为家,还尤擅隐匿踪迹。
直到顾凊晏在吴明与李大夫的救治下苏醒过来,镇国军都没找到逍遥子。
江砚舟可不认为,凭借他这倒霉蛋一般的体质,能享受到爽文男主都没享受到的治疗。
所以他只是听听,却并没将这件事放入心里。
他开始掰着指头数。
“现在是四月,我还能活五个月的话,那就是九月,九月是丰收的季节,能收获很多粮食跟水果,也挺好的,到时候至少能做个饱死鬼。”
吴明:“……都快死了,你还想着吃。”
“不想吃的还能怎样。”江砚舟苦笑:“一共也就剩下五个月能活,我总不能浪费时间天天去哭吧。”
吴明:“……也是。”
江砚舟:“既然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继续耽搁吴大夫你的时间了,谢谢你。”
吴明转身离去,可是还没走两步,他便又忍不住回头,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