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看见江砚舟了,侍卫还是被江砚舟那过于引人注目的脸给晃了一下神,这才回答。
“刚才有个瘦瘦小小,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一直在这走走停停,三小姐看见,就问他是不是想领粥喝,那小男孩也不回答,一溜烟就跑了。”
十来岁的小男孩……
这特征,分明就是刺伤顾知乐,害得顾知乐重伤的人!
这才是施粥的第一天,江砚舟没想到剧情会来得如此之快,他丁点时间都不敢耽误,急忙追问。
“后来呢?”
“后来三小姐觉得奇怪,就问附近的百姓是怎么一回事。”
“百姓说这小男孩叫阿涛,原本是个没人要孤儿,在街上乞讨为食。”
“六年前,鸿兴帝来云城游玩,突然心血来潮,在云城建了一间育婴堂,收养了包括阿涛在内的数十个孤儿。”
为何侍卫会说鸿兴帝建立育婴堂只是心血来潮。
因为他真的就只是一时之间来了兴趣,觉得能得到弃婴与百姓的崇拜很爽,可爽完之后就将育婴堂抛诸脑后,一分钱也不再投入。
没有资金支持,育婴堂很快就变得破败不堪。
堂内的孤儿也只能再次靠乞讨与好心百姓的接济为生。
当时听书的时候,江砚舟就很疑惑,阿涛不过是个才十来岁的孩子,为何会对顾知乐藏有如此深重的仇恨。
原来竟是因为鸿兴帝的一次心血来潮。
虽说鸿兴并没有给予育婴堂后期投入,但阿涛在前期的确有从中获益。
像阿涛这种孤儿大多缺爱,很多时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会令他们感激涕零,更别说是为他们建立育婴堂这种看似伟大且无私的事情。
阿涛估计是因为这件事,成了鸿兴帝的脑残粉,从而恨上了威胁到鸿兴帝皇权的顾家人。
侍卫还在说:“附近百姓猜测,阿涛之所以会来粥棚前走走停停,应当是实在饿得不行,想讨粥喝,可是又害怕会像以前乞讨时一样被人殴打,就跑开了。”
“三小姐听了实在觉得可怜,就追了上去。”
让顾知乐跟这种脑残粉待在一起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三小姐现在追到哪里去了?身边有没有侍卫随行?”江砚舟语速又急又快,带着浓浓的担忧。
侍卫不明白三小姐只是去追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还是如实答道。
“三小姐身边自是有侍卫跟随的,至于追到哪里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朝着那边去的。”
江砚舟立即顺着侍卫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分钟后,江砚舟在隔壁街角的位置找到了顾知乐。
以及现在顾知乐身前,正做出一副怯生生模样,躲避在一个大酒缸后的阿涛。
阿涛的确生得十分瘦小,明明已经十来岁,身高却只有现代七八岁的小孩儿那么高。
他不久之前应该才为了抢夺食物被人殴打过,一张黝黑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格外可怜。
顾知乐心疼得不行,躲在地上,充满耐心的温柔哄道。
“阿涛,你别怕,姐姐真的不会伤害你的。”
“你要是真害怕,那我就让我身边的侍卫都回去,我自己一个人给你们送过去总行了吧?”
眼看着努力了这么久的目的即将达成,阿涛难掩内心激荡,他紧紧握住袖中匕首,走出酒缸的遮蔽范围,正要点头的答应。
一道温润好听,雌雄莫辨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
“知乐,你在这里做什么?又要送什么,用不用我帮忙?”
阿涛被吓了一跳,向来谨慎的他立即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重新躲回到酒缸后,并用警惕又愤怒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江砚舟。
江砚舟没有理这脑残粉。
他走到顾知乐身前,不动声色将顾知乐往后拉了拉,确定顾知乐与阿涛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
江砚舟拉人的动作做得无比自然,顾知乐并没觉察到异常。
她压低声音叫了声嫂嫂,跟江砚舟解释。
“这小孩儿叫阿涛,是育婴堂里面的小孩子,据他所说,育婴堂里面有好几个小孩子都快饿死了。”
“我让他将人带来领粥,他不愿意;我说让侍卫给他们送一些粥过去,他又害怕;没办法,我就只能说我一个人给他们送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江砚舟面露同情之色:“这些孩子当真是可怜。”
阿涛见江砚舟相貌不凡,还能亲昵的叫镇国军中的公主为知乐,还以为他是什么厉害角色,担心他会成为此次计划的阻挡。
没想到竟跟顾知乐一样,是个善良的草包。
像这种没有本事又富有同情心的人,在阿涛看来简直就是这世间最好对付的人。
只要他稍稍卖下惨,他们就会没有任何警惕心的踏入他所设计好的陷阱。
这一次可能都不用卖惨,这草包就会如他所想中那般支持顾知乐的想法。
果不其然,下一秒阿涛便听见江砚舟说:“他们这么可怜,你要是能单独给他们送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阿涛闻言,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上两秒。江砚舟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
“不过相比起送粥,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要让他们学会自立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