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萧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一阵锐痛，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挺直了腰背，借着裴怀殊那不动声色的支撑，脚步稳了一些。

西暖阁前，内侍止步：“裴大人，林公子，请稍候。”

阁内灯火通明，压抑争执声隐隐传来。皇帝未寝，室内不止一人。

时间凝滞。寒气侵骨。林陌萧眼前发黑欲倒之际——

“吱呀——”

阁门开启。热浪裹挟龙涎香、炭火气与剑拔弩张的氛围涌出。

内侍侧身：“陛下宣召。”

裴怀殊率先踏入。林陌萧强咽腥甜，紧随其后。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深冬寒意。皇帝秦胤身着石青常服，未戴翼善冠，只束玉簪，斜倚紫檀榻上，手边堆着奏折。眉宇间倦色浓重，眼下泛青，显然被紧急唤起。太子秦景琰侍立一旁，杏黄蟒袍略显凌乱，眼中布满血丝。

榻边小几上，赫然摊开放着裴怀殊提前送入宫的罪证副本。染血供状在宫灯下刺目惊心。

“你就是林靖的儿子？”上位的皇帝开了口。

林陌萧欲跪，皇帝抬手：“免了。你父…黑石谷之事，朕有耳闻，只是当年收到的军报，说他通敌败亡。”

“父王！”太子急声打断，“铁证如山——”

“铁证？陛下可知，黑石谷八百遗骸，至今骸骨紫黑，经脉尽碎？”裴怀殊道。

皇帝瞳孔骤缩。

“太医院秘档记载，焚脉丹毒发之相正是如此！”裴怀殊声量陡提，“而周弼画押在此——十年前他奉‘寒鸦’令，以太医身份将毒送入北境大营！而且‘寒鸦’之主，便是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