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信过他。”林陌萧推开门,凛冽的风雪灌入了斗篷,迎着风雪他大步踏入那片茫茫白色。“走吧。去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在执子,又想将我们置于何地!”
两人不再言语,身影迅速融入风雪弥漫的夜色。通往诏狱的路途并不遥远,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薄冰之上。街巷空寂,唯有风雪呼啸。沿途,二人察觉几处不寻常的痕迹——墙角有新鲜却极浅的打斗印记,雪地上有数道被刻意扫乱、但方向都指向诏狱的车辙马蹄印。
越靠近诏狱,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异样气味便越发清晰。高大的诏狱围墙在风雪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门口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光线昏暗,映照着紧闭的铁门和门前守卫身影愈发狰狞。
在那铁门的阴影里,一道玄色的身影正静静倚墙而立,肩头的积雪已积了薄薄一层。裴怀殊抱着臂,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抬眼望来,风雪掠过他深邃的眼眸,眸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比我想象的慢了些。”裴怀殊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倦意的冷冽,嗓音穿透了风雪,落在了两人耳边。他直起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陌萧身上,“看来,你们选‘合作’。”
林陌萧停下脚步,隔着风雪与裴怀殊对视,声音同样冰冷:“裴大人好脚程,看来这诏狱的大门已为你敞开?”
裴怀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没有回答林陌萧的问题,反而抬手指了指那扇沉重的铁门,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门是开了,可惜里面的人,已经开不了口了。不过,‘寒鸦’的爪子,倒是留得清清楚楚。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拨弄这盘棋吗?林陌萧,答案就在里面。”裴怀殊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陌萧按剑的手与沈钰白戒备的神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酷的诱惑和不容拒绝的强势,“进去之前,提醒二位一句,里面的光景可不会比十年前北境的尸山血海好看多少。怕了的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风雪更急,卷起了地上的积雪,扑打着三人的衣袍。诏狱门前,死寂无声,唯有裴怀殊那冰冷的话语,如同宣告,又如同诅咒,沉甸甸地砸在雪地上。
林陌萧眼神凌厉,并未退缩。他向前踏出: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