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萧盯着那粒药丸片刻,才接过吞下。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可他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
“今早我在太医院听到消息,"沈钰白继续道,“裴怀殊向皇上进言,说丞相勾结北境叛军,意图不轨。现在朝中已有风声,要将丞相府满门抄斩。”
林陌萧的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纸笺,指节泛白。“满门抄斩?“他轻声重复道,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丞相府上下百余口人,包括那些无辜的仆役?”
沈钰白沉重地点头:“恐怕如此,除非……他犹豫了一下,“除非能找到真凶才能证明丞相清白。”
林陌萧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沈钰白心头一颤。这个笑容太熟悉了——每当林陌萧露出这样的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真凶?”林陌萧缓步走向窗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你可知道十年前,先帝在位时,北境曾发生过一场叛乱?”
沈钰白皱眉思索片刻道:“你是说……十年前的那场叛乱?”
林陌萧抬起手腕,让沈钰白看清那道疤:“这伤,是那年留下的。当时我随父亲在北境军营,叛军夜袭,我险些被刺中,是一名主公推开了我,而他就是如今的丞相。”
沈钰白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丞相对你..."
“恩重如山。林陌萧转身,眼中闪着寒光“而现在,有人杀了他,还要污他清名,灭他满门。”
屋外风雪越来越大了,呼啸的风声如同某种不详的预兆。沈钰白忽然明白了林陌萧为何要在雪中久立——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望见丞相府的方向。
“你打算怎么做?”沈钰白问道,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嘶哑。
林陌萧走回书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枚白玉棋子,与验尸报告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下棋。”林陌萧纤长的手指夹着棋,将棋子轻轻放在案上,“既然有人开局,我们自然要奉陪到底。”
沈钰白看着那枚棋子,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丞相口中含着这样的棋子,莫非是……”
“信号。”林陌萧的指尖轻敲棋子,“凶手在告诉我们,游戏开始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沈钰白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林陌萧却丝毫不显慌乱,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得正好。”他迅速将棋子收回袖中,理了下衣袍,"让我们看看,裴怀殊这第一步棋,究竟想怎么走。"
沈钰白急忙伸手阻拦,“你现在不宜见他们!你的身份……”
“无妨。”林陌萧打断了沈钰白的话,“既然回到长安,就没打算再躲躲藏藏。丞相的血,不会白流”
敲门声越来越急,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撞。林陌萧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雪白的衣袍在身后翻飞,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