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道:“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个小小的县城里,能见过几面也算是有缘。谁知道当年大家都各奔东西,十多年后竟又凑到一处,这难道不奇怪?没有任何人指引,他又走到他父亲那里去,他父亲我们正巧也认识,这不更奇怪?”
晓晴没理会她母亲的感叹,又恨声道;“气死我了!我背叛了我爷爷奶奶!我是我们家的叛徒!”
李阿姨安慰她道:“这也不能怪她,那时是响应上头的号召,造反有理,不造反还不是好青年。”
“那你为什么不去造反?”晓晴反问。
“像你妈妈这种思想落后、甘当臭老九的人在那时实在不多。”何伯伯谐趣的风度在慢慢复苏。
晓晴眼珠一转,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道:“我明白了,妈妈当时就注意到你了,不然妈妈怎会留心谁在抄你们的家呢?”何伯伯严肃地点头承认,而李阿姨却窘得不行,转而对我道:“南君见笑了!我们家就是这样,他们父女两个总是这样没老没少的,碰到一起就说疯话。”
这句话倒是让我见笑了,却无意间勾起了他们一家人包括李阿姨本人在内的伤感。屋子里哭意浓郁,李阿姨扯餐巾纸,何伯伯掏手帕,我也感动得不住地搐鼻子,非得一哭而快哉。晓晴揉着眼睛娇憨地道:“反正我是不会离开你们了。”
李阿姨就说:“你有这种想法,爸爸妈妈受再大的苦都值。”
这时,大家还未把伤感的意味体验完全,晓晴突然就问:“妈,你见过沈浩他妈,你过去怎就没想起过沈浩的身世呢?”李阿姨却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
“沈浩跟他妈妈长得很像。”
“你见过他妈?”
“没见过,是他说的。”
“可能吧。这时想起来,我倒觉得他跟他爸爸年轻时候有几分相像。”
“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人上了岁数发体了,老闻年轻时候很精悍的。”
“你认识他爸爸?!”
“我跟老闻的前妻是中学时候的同学。”
“他们那时都在我们老家?”
“怎会呢?老闻是新源市的人,我这个同学中学毕业后学了助产士也就留在新源市了。”
我终于明白了沈浩后面那段话,它是有出处的,他的傻傻的妻,原来真是那样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