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给我用几天。”
父亲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却低眉垂目不敢看母亲。母亲呆了呆,突然就转身上楼。父女俩一见都傻了眼,连忙跟了上去。
“你们跟进来做什么?别烦我!”母亲一竿子打死人,连带女儿也无辜受过。
“朝珍,你别这样小心眼儿好不好?”
“我小心眼儿?我早就叫你跟了她去!”母亲说着又哭了,她呜呜咽咽地道:“你跟了她有什么不好?对大家都好,对你、对我、对晓晴都好。晓晴不是说吗?我们决裂了,大家才安全!”
母亲说的百分百的正确,也不知是她自个儿想的还是顺口胡扯的?但绝不是女儿当时拿他们开玩笑的原话和初衷。晓晴被母亲引经据典,百口莫辩,急得直道:“妈妈,我不是这意思!我没这么说过啊!”
“劝你爸爸跟你梅阿姨去吧,我们娘儿俩也好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谁跟谁啊?”父亲也急了:“你在女儿面前,这样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啊?”
“是我胡搅蛮缠,该呢?我们先前都说到哪里了,你现在倒来说这些个!”
“我管那些闲事做什么?我自身难保,还罩得住那些闲事?我无权无势又无能,又没个有钱有势的旧相好来保护自己,吃定了死路一条。我这是——”
“如果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要活,就活在一处。”父亲打断母亲的话,发狠起誓道。
“谁要跟你死在一起?”母亲薄怒而嗔。
“你不愿,我愿。”
“你愿意吗?你那个——”
父母亲净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来表白心意,女儿早就不受用了。听母亲又要把梅若兰搬出来,就连忙打岔道:“你们胡说些什么啊?你们死来死去,那我呢?那我死了谁又跟我在一起?”情急之下,她也不知所云跟父母亲乱谈一气了。
“我跟你在一起。”父亲顺口就道。
“我也不愿意你跟我在一起。”女儿抢白他道。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心肝宝贝都没有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这个打击吗?”父亲沉痛道。
“你乱说!”晓晴急得直叫:“我是说,人谁没有一死?你们口口声声念它做什么?事情并没有这样严重。杰西和哈瑞今天早上在大富豪露的那两手,足以叫李家的人吓破胆。上官云浦说了,他们还没有这个鼠胆再敢跟爸爸作对。”
父亲在旁道:“你听,上官云浦都说过了,我们还担心什么?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
母亲望了女儿一眼,又望了望丈夫,满腹心事,似欲言又止,便沉沉地叹了口气。晓晴看出母亲依旧心事重重,虽又被父亲取笑,但忙着安慰母亲,也来不及计较了。
“妈妈,你想想吧,李家的人势力再大,比得过上官云浦吗?”语气何以如此自豪?可能只有旁观者清楚,当局者依然毫不知觉地沉浸在无比自豪、信任、崇拜的心情中,她何其信心实足地道:“就算他请了□□的来,能敌得过上官云浦他们吗?上官云浦的手下遍及我们市各个角落,李家那边稍有动静,难道上官云浦还不知道?上官云浦的手下又对他忠心耿耿,一呼百应。我们这边又有两个武林高手压阵。上官云浦说了,就凭着杰西和哈瑞,李家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因为,他们代表的是梅阿姨那边的势力。他们敢欺负爸爸,也不敢动梅阿姨分毫。”为了能增强母亲的信心,晓晴不得已,最终还是把母亲最忌讳的人梅若兰的招牌打出来了。
“上官云浦这人倒还满有见识的啊?”父亲哂然一笑道。
母亲紧盯着女儿,女儿在说话的时候她就用这双明辨秋毫的眼睛盯着她看。听女儿说完,她就问:“你跟上官云浦见了几次面,竟知道他这么多事?”
“就今天早上和他送饭来那次啊,这都是你知道的。不过,表哥在两年前就跟他结识了。”为了证实上官云浦的威力,她又把旱冰场的事件搬出来,如此这般地说了,就道:“上官云浦叫他们演戏,他们就不敢动真的,其中一个人的脑袋被晓棠的旱冰鞋砸开了花,血流满面,他们也没敢还手。还有那次,我去河边找你。我身上没带钱,但我招的的士司机偏要叫我当场付钱,就是他手下的人帮我解了围。他们帮我付了钱,那司机还骂我的脏话,他们就教训了他。虽然出手有点重,但总体他们对我们家的心还是好的。因为,他们认为爸爸是好市长,所以他们要帮我们。”最后,她留了个心眼儿,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功于她老爸。
父亲却谦逊地苦笑道:“别把你老爸抬出来。我看啦,他舍得出手救下你老爸,八成也是冲着你来的。”
女儿急得一跺脚,就叫:“爸!你乱说!他不也对你说过吗,因为你是好市长他才救你!”
“什么好市长哦?好市长没个漂亮女儿,再好也没心情管了。”
母亲望着女儿,又望望她的丈夫,好似想说点什么,却忍了一忍,就闭口不言了。晓晴看出母亲的心事,知道她也在怀疑担心自己了,心里真是后悔,干嘛要一古脑儿的把事情都端出来。这下真好了,不只是露露马脚的问题,她这次毫无私心杂念的真情告白不仅暴露了整个事件的真相,上官云浦帮助他们的原因,难道没有被父母曲意误解或是看穿?且这时,经她自己一描述,上官云浦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顿时高大起来。而先前那一通电话,上官云浦那听似漫不经心的甜言蜜语又怎不加倍地让年轻女孩子羞臊难安呢?而当着已经起了疑心的亲爱的父母亲大人,这难以平复的心情又怎好表现出来呢?受了‘误解’是应该委屈的,把嘴巴翘得天高才是目前唯一可选的最好的面部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