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他不会加害你的,任何时候都不会。”
“你敢肯定?”
“我敢肯定。你多跟他打交道你就知道了。”
“看来,我是得多跟他打交道了。”
父亲话中有话,表情严肃深沉。女儿见状,顿觉不妙,生怕就此在二人间惹出些无谓的枝节来,连忙坦白道:“你别瞎怀疑人家,知道吗?你的救命恩人,我敢肯定就是他——上官云浦。”
“你又敢肯定?”
“全世界就只有他认为你会加害我跟妈妈。”
“为什么?”
“他的妈妈就是被他爸爸毒死的。就为了钱和情妇。”
父亲震惊而问:“啥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
“难怪他的处事风格是有些异于常人。”
“你不会说他是□□的吧?”
“哪能呢?他还是相当守法懂法、相当克制和自律的一个人。”父亲转而戏谑道:“嗯,他有得忙了,以后妇女儿童遇到事儿都尽可找他去,他可比妇联实干多了。”
“人家才懒得管这些闲事儿呢!不是因为——”她一不小心差点又把自己漏出来,连忙闭上臭嘴就此打住。
“因为什么?因为你?”父亲盯着女儿穷追不舍。
“哪儿呢?!他又不认识我!他是晓棠的朋友。因为晓棠,他才注意到我们家的。”
父亲若有所思,望着女儿颔首不语。晓晴被望得心慌意乱,她将脚使劲儿往地上一跺,就噘着嘴巴狂叫起来:“我不跟你说了!你就爱乱怀疑!妈妈呢?她还在上面吗?”
父亲点点头,依旧一副沉思状。晓晴见状,忍不住扑上去拧了父亲一爪,没头没脑地叫道:“你最坏!你最坏!全世界数你最坏!”
“我怎么最坏了?”父亲笑问。
最坏的根本原因自是不好说了,她顾左右而言他:“你最坏!人家救了你,你不思图报,还乱怀疑人家!”
“他不老是对你说,我怎能怀疑到他身上去呢?”
晓晴一听,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就大叫道:“人家对我说,也是关心你,还有整个鸡鸣市的利益。”
父亲微笑了,他笑道:“你别拿这些高帽子扣在人家头顶上,看把他渥出虱子来。”
“那不是怎的?”
“他嘛,我还是清楚的:闲云野鹤,不干坏事,也不会过问政事。收下一帮小混混,全充做他的喽罗,帮他垫定一方霸主的地位。他不招惹谁,谁也别想去招惹他。要你给他扣这些高帽子,不笑死人才怪。”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用解释了。”晓晴顺水推舟说道。
“如果他表现的积极向上一点,再早几年我就推荐他当全省的十大杰出青年了。”
“表现?你让他表现?上官云浦又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人!他只会做!”
“是啊,他只会做,又不给自己贴金。”
“他做了什么,连你都欣赏他?”
“你说呢?帮政府解决下岗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是不是一桩大好事?但他招集的不少是鸡鸣狗盗之辈,叫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用意。”
“但后来,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用意是好的?”
“基本上是好的。这些人自从跟了他后,都走上了正道,自食其力,很少出来滋事。”
“他有这么好的闲心,帮他们找到工作?”
“他让他们为自己工作。全市的娱乐行业,包括大大小小的酒吧、水吧、迪吧、网吧,歌舞厅、夜总会、旱冰场,至少半数以上都跟他有关系。”
“他不会把我们鸡鸣市的娱乐行业给垄断了?”晓晴惊呼。
“所以呢,谁要欺负他,是行不通的。”父亲微微一笑。
“所以呢,他当杰出青年,也是行不通的——但他不稀罕!”晓晴摇头摆尾做不屑状。
父亲戳了戳女儿的鼻头,又是呵呵一笑。晓晴一把抱住父亲的胳膊,问:“爸爸,我们该怎样报答他呢?”
“你认为呢?”父亲瞅着女儿心怀叵测地笑问。
晓晴一把放开父亲,嗔道:“就你,满脑子坏髓!还当市长呢!”
父亲呵呵一笑道:“他有心隐瞒自己,我们就只有装作不知道了。难不成,我们还要鸣金开道、敲罗打鼓去登门道谢?”
“大恩不言谢,你这招没劲。”
“把你也赔进去,当做谢礼?”父亲趋身过来直盯着女儿。
晓晴就抓住父亲的两只耳朵,扯了个水平线,哭笑不得地叫道:“你太坏了!我是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得跟我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她命令道。
“好吧!我赔礼道歉!”父亲笑着告饶,女儿方松了手。“但我还得提醒你,今天你去大富豪的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更不能暴露他跟我们的关系。如果有人问起,你得尽量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就把今天的事说成我们跟他结怨也不为过。”
她附和道:“我明白,上官云浦也说过,他不愿跟其他帮派和官场上的人结下梁子。”
“但他为了接近你,不惜暴露自己的立场,招来他人的怀疑,跟他们结仇。”
晓晴怔了怔,敢情两个武林前辈大闹酒楼是父亲使的一石三鸟之计?一是保护她,再就是向李家炫耀武力,三就是制造出与上官云浦结怨的假象?而她呢,与上官云浦,却在众目睽睽之中,两性相吸、缠缠绵绵、如胶似漆!这岂不破坏了父亲的‘美意’,不也会给上官云浦带来麻烦?
晓晴顿感不妙,就问:“这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吗?”
“也不至于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不知道何市长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而不想接近她呢?”
“爸!”晓晴焦烂了脸儿叫道:“人家是正经的呢!你干嘛老要开玩笑!”
“爸爸没有跟你开玩笑,这是人之常情,谁都能理解。并且,他敢堂而皇之地跟你会面,也说明他并没有把他们太放在心上,他有足够的实力来制服他们。何况,还有你老爸在暗中支持他呢!”
“我相信也是。”晓晴转忧为喜,终又笑了。她点着头,心悦诚服地道:“他有足够的实力。他的聪明,非常人能比。”
父亲拍着女儿的后脑勺,哈哈大笑起来。
晓晴美不胜收地沉吟着,继而就问:“妈妈呢?她好些了吗?”
“你终于想起你妈妈了。”父亲嘻笑着打趣女儿,转而就压低了嗓门神秘莫测地道;“你预测的对,你妈妈果真进步不少了。”
“你又去看她了?”
“嗯。虽然她还是不理我,但也没撵我了。” 父亲喜上眉梢。
“那你怎么不老老实实地待在上面?”女儿取笑父亲,道:“玉镯你传给妈妈了吗?”
“给了,你妈真不要。”
“那你有没有跟她说明原因呢?”
“说了,这个定是要说的。”
“她什么态度?”
“还算平静,应该算是理解吧。”
“但还是没接受。”
“这个事就暂且放一边吧,就当玉镯没回来,没这回事。”
见父亲无计可施的样子,晓晴忍不住噗哧一笑,就从身边取过装保健药品的塑料口袋,老气横秋地道:“没关系,你把这个东西拿去奉献给妈妈,包管妈妈要理你。”
“是什么?你不是说送给我的吗?”
晓晴一听,就把已经递出去的口袋往怀里一收,道:“当然是送给你的了。我只管送给你,你送不送她,留着自己享用我也管不着。礼物本来就是流通品,你不承认是我送你的,我就不送你好了。”
“我承认、我承认。”父亲一迭声地道。
晓晴见状,突然灵机一动,就道:“你既然承认了,作为回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准向妈妈泄露我今天跟上官云浦见面的事。”父亲已经够让她羞于面对,要真让母亲知道,那不又要叫母亲为她设想终身大事了?更是羞死人了!
“为什么?”父亲不明其究。
“我说不准就不准!你答不答应?”她越发娇横地道。
“答应答应!那这口袋里究竟是什么?”
晓晴就从口袋里取出她的礼物来。父亲一看,就不以为然地道:“太太口服液。这西洋参我还可以自己享用,这女人喝的东西自然是送给你妈妈的了,我还享用得了?”
晓晴指着盒子上的几大个字,神神秘秘地道:“爸爸,你看:太太口服液。你本人都已经承认她是你太太了,她还会在乎玉镯认不认她?”
父亲恍然大悟,对着礼盒兀自痴笑。“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妈妈送上去?”晓晴边说边推父亲。“呃,这个么,还是,还是——”父亲赖着不动,坐在原处扭扭捏捏、欲语还羞。
“还是什么?”
“还是搁一会儿吧——你还是饶了你老爸吧!让我歇一歇——我现在就拿去,她不就知道不是我买的了?”父亲一抹三拐,终于道出了苦衷。
晓晴噗哧一笑道:“你就说托我给她买的,又怎样?”
父亲挠着头皮,对着女儿嘻嘻一笑,突然就迅雷不及掩耳地抓起盒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兴冲冲飞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