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松了脸部肌肉紧盯着手机狭小的屏幕。她为他的警惕和醋意、还有权利感动着。
“你表哥叫贺晓棠?”
“嗯。”
“一个小时十一分零九秒,还是你打出去的。”他讥诮道:“怎么不打到五十九秒,浪费了整整五十秒钟。”
她忍住了笑意。他把手机还给她,她接过,半是嘲讽半认真地问:“怎不打个电话过去证实一下?”
他冷哼一声道:“料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他太自信了。
“有这么多话跟你表哥说,干嘛不跟我说?”他漫不经心地问。
她低着眼,挑着碗中的饭粒。
“一个多小时,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都是最近发生的事。”
“关于你的?”
“嗯。”她点点头。
“就打了这么长的电话?”
她虚心接受审训。
“你们这是拿着钱当纸烧。”
“你不也跟你表姐打了这么久的电话?还在深更半夜。”
他看了她一眼。她看出他眼中的不快,还有警惕。
他放下筷子,就掏出烟抽起来。
他吸烟的动作好深沉。
他总是在心事重重的时候吸烟。
她深深地欠疚。
他近在咫尺,而表哥远在天边。
两个不同的世界,全然不同的世界。她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而表哥生活在那个世界里,两个世界永远不能融合在一起。
且表哥已经对她死心了,是她教他死心的。
表哥的角色便转换了,顺理成章、无可指责地转换。他对她的关心也只是出于兄长的爱护,而非别的。并且,因为那段永远不会永远、永远不会回头、永远沉寂在永远的过去里的过往云烟的错误,他便要加倍地关心她,以防她患上后遗症。
他没有错,但他很乐意把她留给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他是那样的好,而她一再欺骗他。
他是那样的好,而她一再欺骗他。
她对不起他。
她要赎罪。
要好好地待他。
一心一意地待他。
——这就是事物的永恒发展的道理:在矛盾的斗争中呈螺旋形上升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