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我们的笔足还停留在女主人翁从男朋友身边逃离乱坟岗的这天夜里。
在沈浩的责怪之下,晓晴确实为刚才的惧怕深为惭愧。转过楼裙,便看见的前方的寝室已经一片黑暗。为了把沈浩从不快的情绪中拉出来,也更因为自己先前的‘超卓见识’和首先获得的‘内部消息’而兴奋地叫道:“你看!寝室不是熄灯了!我跟你说过袁校长要重整校风的!我们走快点儿吧!说不定宿舍已经关门了!”
“你好像很高兴似的?”他幽然问道。
她不免一怔,瞬间便明白自己又表错情了,但确实她很高兴。她已经从恐惧中走出来了,并不因为寝室提前关门,约会时间突然缩短,使分离突然迫在眉睫而像她的同伴那样难过。
她理解着他的多愁善感,想自己今晚也表现得太伤人了。她竟会怕鬼似的怕他,逃命似的从‘危险境地’逃掉了,把他扔在后面不管,由此可见她是如此的胆小怕事。像她这样的人,如此善于临阵脱逃、以保全自己,将来也很有可能不能与他人共患难——但愿他没有看出这一点来呢!她委实感到不安又惭愧!现在呢,临近分手了,她却不能像他那样难过。他是她的男朋友哎,她表现得像个大大咧咧的男人,而他表现得却像个多愁善感的痴情少女!
她紧紧地挽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道:“哪儿呢?我是说,如果先前我们不警觉一点,我们今晚就回不了寝室了。”
他依旧很忧愁,忧愁越来越浓,浓到不能化解,浓到令他的小心肝更加的不安时,他就叹了口气道:“天知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在一起!”
“你干嘛要这样说呢?”
“你有没有觉得,”他突然转过身来,抓住她的两只胳膊,无限悲哀地望着她的脸问道:“老天好像不愿让我们在一起?”
她被他的悲哀深深的打动了。她扑进他的怀里,急切地安慰着他道:“没有、没有!哪儿呢?如果真有老天,如果老天真不愿意让我们在一起,他连见面都不会为我们安排呢!你别这样想,你怎么会这样想?你别难过了!先前是我不对1我从来都怕鬼。我最怕鬼。其实鬼是没有的,我以后一定不怕了!”
“我没有说你。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去那种地方。那是乱坟岗,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去,我们干嘛要去?我干嘛要带你去?我干嘛总要做这种不应该的事情?我干嘛要来认识你?干嘛要来打乱你纯洁美好的生活?……”他紧紧地抱着她,像发了热病一般的尽说胡话,他还流泪了,在她头顶上偷偷的擦眼睛。他说:“老天知道,他认为我配不上你。所以我第一次给你送花,他就在中间做手脚,找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婆来给你送。他在笑话我,在捉弄我!他说我配不上你,我的花就像垃圾,你最后也把它当作垃圾扔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渐湿,天知道,此刻她心里有多难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别这样想!别管谁送花我都爱你!”她开始说谎,像在演戏,明白无误地知道自己在演戏。此刻,这演戏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得让她很不舒服,但为了安慰他,她需要尽情地说谎、尽心尽力地把戏演好:“其实我当时也爱你!我早就爱你了!你知道,但是我太、太不像话了!我总是要误解人,我总是要伤害人!你原谅我吧!你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