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妹妹。”
“好哥哥,我们说点儿什么呢?”
“嗯,我还是给你说说我的事儿吧。”
“什么事?”
“一点小事儿,其实说不说都没多大意思。”
“你既然想到要说,就有它的可说之处。”
“是这样的,五月份,有几个足球俱乐部的负责人要来我们学校选人。这学期一开学,我们球队就在抓紧时间训练。”
“他们来选人作什么?”
“做他们的队员。”
“有哪些球队?”
“全国的都有,包括甲A的,都有。”
“包括甲A?”她突然激动了。
“嗯。”
“你有希望没有?”
“我吗?他们都认为我是最有希望出线的。”
“真的?那真太好了!”
“有什么好呢?除了你,还有什么好呢?”
“足球运动员是二十一世纪最为看好的职业之一!”
“你先不要激动,这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
“不管怎样,你都要努力!到时候,我就可以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别想得太远,到时又是什么状况还不知道呢。”
“哥,我发现你越来越沉稳了。”
“可能吧,我也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嗯,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跟小姨他们说。”
“为什么呢?”
“你对小姨说了,小姨必定要对我妈说,我妈又要对我爸说,最后一家人都知道了,然后又拿到外面去宣扬,到时候又去不成,就丢人现眼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第一个知道了?!”为了这层意思,她更加激动。
“嗯,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思是,你要替我保密。”
“好的,我一定保密!嗯,好哥哥,我好高兴,但愿你能出线!”
“我会出线的,为了你这句话。”
“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球迷。”
“好妹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会不会因为我地位的变化,人们对我们的看法就会改变?”他突然把话题扯回来了,并且更深、更远。
“不知道,也许吧。但是,我们顾忌的是我们的亲人,而不是其他人,他们跟我们没有关系。”
“只要世间认同我们,他们就不会计较这么多了。”
“不能。等不到世间认同我们的时候,他们怕早就被我们气死了。你又是你家唯一的儿子,你还要为贺家传宗接代。”
“哪用得着我来传宗接代呢?有两个堂兄弟早就把这任务完成了。”
“哥!我们先别说这个了吧,真让人头痛。”
“你想过没有,到时候,人们不仅会认同我们,还会认为我们很伟大,我们的爱最真诚,敢于不顾一切、冲破世俗的牢笼。”
“也许吧,但是,如果你没有成功呢?或者在成功之前呢?”
“为了你,我会成功的。”
“我问的是在你成功之前。”
“成功之前,我没有资格娶你。”
“不,哥,就算你成功了,也会有许多人不会认同我们。”
“认同不认同对我们又有什么妨碍呢?既然都成功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我们先别管别人对我们的看法,我们只管事情的本身。你先回答我,我们之间的事对不对?”
“没什么对不对,感情的事,只要是真诚的,就是对的。”
“那好,我们的感情是真诚的,是对的。那我问你,婚外恋的感情是不是真诚的?”
“那不能相提并论,婚外恋背叛了原来的感情,会伤害另一方。”
“我们也背叛了原来的感情,我们也会伤害我们的父母。”
“我说不过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彻底无望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落。
“哥!”
“我一直在努力,我总是抱着这个幻想,我总想争取到这么一天,当我成功了,人们只能看到我的荣耀的时候,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他在哭。
“哥!”她叫着,也哭了。
“我好难受!”
“哥!我们不能太自私。我们还有父母。他们都老了,不堪一击。”
“但是,他们终归要先去世,不能陪我们一辈子。”
“但是,当他们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就不能伤害他们。”
“是的,那他们都去世了呢?我们是不是还有希望?”
“也许吧,谁知道将来又是什么样子呢?”
“将来,我还是爱你。”
“我们不说将来了吧!谁知道呢?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我依然爱你。”
“我也爱你。”
“我永远爱你。”
“我也是,永远爱你。”
“我想,我还是有希望。”
“好哥哥,我的好哥哥……”她伤心地叫着。
“我会为了你,好好的活下去,一直等到那一天。”
“哥——”突然间,泪如泉涌。
“告诉我,你也会为我好好的活下去,一直等到那一天。”
“嗯。”
“说吧,说给我听。”
“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一直,等到,那,一天。”她哭着,泣不成声,伤心欲绝,好像她不会到那一天似的。
“好妹妹,别哭,啊?”他也在哭。
“我不哭,我很高兴,你这样爱我,我很高兴!”她边说边哭,想挤出笑来,却又哭了。
“嗯,我不高兴,但我很幸福。”
“是的,是我说错了,我并不高兴,我是幸福。”
“嗯,‘爱一个人有多难,又有多幸福’!李先民这个老江湖,也不知道他是从书上学到的,还是自己瞎编的,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他居然能够上演跪地求婚这种老戏。他也算得上你们那个地方的弄潮高手了,还居然能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这种老掉牙的追女孩子的功夫表演得炉火纯青,也真是难能可贵!”他说起李先民,居然还在号啕。
“嗯,嗯,我当时也觉得他又土又感人。”她也哭道。
“我也想对你做。”晓棠还在号啕。
“我也想你能对我做。我那时好羡慕晓月,可以当众谈恋爱,可以得到双方大人的同意。”
这时,他在那边长吸了一口气。她听着,也忍不住长吸了一口气,感觉气顺过来了,哭意渐弱渐无。表哥说话的腔调也变得正常:“我明白,我们以后也会得到大人的支持的。”她明白表哥误解了她的想法,但她不想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