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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同床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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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女孩在床上挤在一块,不敢关灯,也不敢合上眼睛。后来,晓月建议把哥哥叫来陪着聊天,但是,谁敢出去叫呢?即便哥哥就睡在隔壁晓晴的书房里,只有几步之遥。

晓晴很快想出了敲墙壁的主意,这可是从《围城》里淘来的经。晓月立马从被窝里伸出玉臂敲响了头顶的墙壁。很快,墙上就有“哚、哚、哚”的声音回应她们,原来,哥哥也没睡着。

不一会儿,就听门贼轻的动了动。晓月披上外套去开门。晓晴也披衣坐起。晓棠一进屋就问:“什么事?”满脸喜孜孜,睡意全无。

“我们睡不着觉,要你陪着聊天。”晓月说着,又一骨碌地爬上床缩进了被窝。

“两个胆小鬼!”哥哥道。

“你不胆小?你先前还不是被吓得发抖!”晓月驳回。

“我还不是被你们吓的!平白无故就叫起来,就像被鬼抓着一样。”

“快别提那事!我们说点其他的。”晓晴连忙建议。

“这么冷的天,你们都躲在被窝里,我呢?”

于是,两个女孩就将盖在上层的毛毯让出来,又蜷起腿,在脚那头给晓棠腾出些位置。晓棠便坐上床来,弄得床铺地动山摇。两个女孩吃吃而笑,连呼好重!晓棠一边披毛毯,一边自矜而夸道:“男子汉大丈夫,没点份量当风飘啊?”腿盘好,坐稳了,就问:“我们说点什么来着?”

“说点高兴的事吧!”晓晴道。

“讲点笑话。”晓月也提议。

“我倒是有好多好听的鬼故事,你们听不听?”晓棠故意要吓唬她们。

“不要听,如果我们又被你吓得叫起来,夜深人静的被他们听到多不好!”晓晴正色道。

“那好吧!我们就不讲鬼故事,讲点其他的吧。”

于是,三兄妹就天南地北地神侃了一通,后来又不知觉地讲起了□□的事,讲起了□□的事又说到尤不二和他的老婆。说起尤不二的老婆,又谈及晓晴的爷爷奶奶。晓晴伤心地道:“我爷爷奶奶都是上吊死的。也许是我从小就知道他们的事,已经适应了。但他们的照片看起来好慈祥,我爷爷年轻时还留学过日本,没想到他后来竟会死得这样惨。”

“那时越是有身份、背景的人,越死得惨,平头百姓的日子还要好过些。”晓棠道。

晓月突然神经兮兮地道:“你们相信鬼魂吗?听说吊死的人最吓人,死的时候舌头要伸出来,眼睛瞪着,还要冒血!吊死的人大都是含冤死的,死了以后,冤魂不散,变成厉鬼,去害其他的人!”

“你胡说!我爷爷奶奶才不会去害其他人!”晓晴气道。

“我说的是尤不二的老婆。我相信饭喂狗死之前一定看到什么,才好好儿的要往河里钻。”晓月越说越神,鬼话连篇,吓得人毛骨悚然,晓晴气道:“你爸爸都说饭喂狗是被投河,你还瞎编什么遇鬼投河!”“爸爸怎会知道?”晓月奇道。晓晴就压低了嗓门道:“哎!别说了,我感觉,你们爸爸跟饭喂狗的死有关系!”

“为什么?!”晓月忙问。

“先前姨妈骂姨爹时,你们没听出话中有话?”

“哎!你认为会是哪种关系?”晓月神极而问。

“还只是猜的呀,我哪知道?”晓晴回。

晓月却断然定论:“肯定是老爸找了几个把兄弟一起干的他!我老爸那时可是武工队队长!”转眼间,好似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晓月竟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像杀人是一桩多么快意人心的事情,她几乎要雀跃欢呼了:“真要是这样,我就要崇拜我老爸了!没想到我爸还是个英雄,没想到我老爸还是个英雄!嘻嘻嘻,明天我要去问他——”

“你就不能含蓄点吗?”晓棠突然间喝斥老妹,晓晴也道:“不管姨爹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我们都不要说了,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件事,更不能去问你爸爸。你们没发觉,你们爸爸已经受了刺激了?这件事都过去了几十年,今天讲起来,他还是那样后怕?”

晓月猛醒,道声:“就是!我见爸爸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他的声音有时还要发抖。他以前可从没有这种失常,所以我也跟着他怕得要命。要杀一个认识的人,肯定比杀一个陌生人更困难。就是想象他做鬼的样子,都比陌生人更形象、更吓人。”

“我真想拿张封条把你的臭嘴封住!”晓棠又凶老妹,就像突然间吃了炸药。他老妹一说话,就引发了导火索,立马爆炸不误。

这下,他老妹真的生气了!气得七窍生烟,杏眼圆睁,回击:“滚你的蛋!”晓晴见状,生怕两个家伙吵翻了天,连忙陪笑道:“晓棠真是,晓月是担心姨爹担心得太投入了,才有这样形象逼真。”晓月省悟,倒难为情了,转而一笑又道:“也许真是这样,如果我没猜错,我想,老爸他肯定早患了心病了。

“我记得小时候,那天中午,我和一个二百五(借机骂晓棠)趁着爸爸妈妈睡午觉,偷偷溜到我们家背后的河坝去捉鱼儿。你知道那时,我们老爸老妈从来不准我们下河。平时出错,吃的是篾板子炒腿鸡(肌)肉。要是发现下了河,不只打得更重,还要罚跪豌豆,扣掉半个月的零花钱。离开了老家才要好些,但只要回老家,第一条禁令就是不准我们下河。

“那天中午,我们在河边正玩得起劲,突然就看见老爸扛着一个麻布口袋从坡上下来,我们吓得飞也似地逃。我们还以为他看见我们了,没想到他竟没有看见。我们就躲在坡上最大的那棵黄桷树后,看他对直走到河中间,把肩上的麻布口袋对直按进水里。过了好久,他才将那个麻布口袋的绳子解开,抖出一个湿淋淋的枕头,他却把枕头留在河里就自己上来了。后来,妈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她打了爸爸两耳光,爸爸却什么话也没说,就跟着妈妈回去了。

“爸爸肯定是在梦游!我已经明白了。我几乎能想象他是怎样杀死犯喂狗的,他是一个人杀的!所以他才那样害怕!那时,我们家经常换新枕头,换了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但换一次就是因为掉了一次,掉一次就是爸爸又害怕了一次。

“我也明白了,我们家的卫生间那么大,但为什么不安浴缸?并不是他们要节约什么,爸爸连淋浴都不敢洗!他不敢听流水声,不敢泡在水里面……”

“不会吧?姨爹到我们家照样要洗淋浴,还要泡澡的啊?”晓晴道。

“他到你们家才是这样,他到其他亲戚家都不敢洗淋浴。”

“那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鸡鸣市离老家远。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家刚买了桑塔娜,爸爸就带着我们一家人去兜风。开始还好好的,小车一上桥,他就驾不住了,脸色青得吓人,他把车子开得歪来歪去,差点撞着人,还是妈妈帮他掌稳了方向盘我们才过了桥……不说了,我真的受不了,老爸他表面上那么坚强,他竟一个人承受这种压力……我们就像两个二百五,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晓月越说越动容,说到最后,竟哽咽着哭起来。

“‘心病还得心药医’,我们应该想办法了。”晓晴深思道。

“没有办法能治好他的心病,”晓棠终于说话了:“除非时光倒流三十年,没有发生□□,饭喂狗没做坏事,尤不二的老婆没死,尤不二没疯,他没淹死饭喂狗,他就不会留下这块心病。我已经想好了,这许多年,妈妈一直在照顾爸爸,等我毕业已后,就该由我来保护他了。我会一直守着他,寸步不离他左右。”晓棠的语调低缓刚直,神情孝顺忠厚,他的富家哥儿的桀骜不驯已经荡然无存。

晓晴道:“你的想法固然是好,但是不现实,也不能治到根本。不说你寸步不离你的父亲究竟能不能够办到,就算你能,他的病在他的心里,你陪着他也不能将他的病从根本上祛除,他照样会当着你的面想他的心事,照样会怕河,照样不敢去洗淋浴。既然我们都知道这些事,就不该再眼睁睁看他受折磨。总有办法治疗他的心病,只是我们还没想到而已。国外有教堂,有心理医生,中国也有,但没试过,也不敢去试,不知道能不能让人信任。你们认为佛教可行吗?”

“你是想我爸爸出家当和尚?!”晓月惊问。

“不是,他只需在家里吃斋念佛就行了。佛教能够静心,化解因果,我感觉它也许能治疗姨爹的心病。只是姨爹性子急,生意忙,他怕不肯闲下来安安静静地吃斋念佛的。”晓晴道。

“你说的应该没错。”晓棠道:“爸爸之所以性子急躁,就跟他的心病有关,他的心病又跟他相信因果报应有关。既然他相信因果报应,那他就应该相信佛教。但爸爸性格要强,他不会承认他有心病,更不会去求助于吃斋念佛。”

“那为什么?”晓晴问。

“不知道,也许是怕人笑话吧。”

晓月情急反问:“爸爸怎会怕人笑话?我们家不也供了财神?爸爸财神都信,还不信菩萨?现在迷信的人那么多,已经形成一股风了!谁会笑话爸爸?我们家的那些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哪个不迷信?我敢打赌,做生意的人,百分之百的信财神。当官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比普通百姓还迷信,信的各路神仙菩萨还比普通百姓多得多!要是把家里的米坛子、小镜子放错了位置,人家会说你什么?说的是你连人都不会做!”

“你懂个屁!”晓棠这回更是骂得咬牙切齿。晓月正说得有板有眼,受晓棠一再闷棍,气得她面红耳赤、怒愤之至:“你今天什么疯病犯了?你下午跑出去时被疯狗咬了?”晓晴一听,忍不住‘噗哧’一声就笑出来,道;“今天下午,可只有姨爹打了他。”“我说的是出去时!”“那不是出去时?正是姨爹打了他,他才出去的啊!”晓月气笑不得地拧了晓晴一下,却听晓棠丧气地道:“信佛教也许真对老爸有用,我相信。但爸爸不会信佛教,老妈已经在他身上白费了许多力气,除了让他把神仙菩萨都得罪完了,什么好事都没有。”

“那你们是怎样让姨爹信佛教的?”

“我哪里知道?这些都是老妈一人做的,我们都不知道内情。只知道老爸胆小,经常做噩梦,神怕鬼怕的,从不敢看鬼片。老妈为了治好老爸的心病,可以这样说,世面上有多少法子——不管是道教的还是佛教的,老妈都用遍了。”

“也许,你们说的迷信,跟我说的佛教有些不同。”晓晴思索道:“我说让姨爹信佛教,主要是想要姨爹获得佛教中那种通达、清静的内心世界,排除内心杂念,也算是对他的精神世界的一种净化。”

晓月一拍即合地道:“对!我也觉得每次去寺庙拜菩萨,心理上就像得到了净化……”

晓晴却纠正道:“我说的信佛教,并不是要让姨爹信神信菩萨。信神信菩萨,就会信鬼的存在。其实,佛教中的一些思想,是非常洁净、达观、充满智慧的人生哲理,我要的,就是要姨爹认识这些思想,而不是信鬼神。”

晓棠道:“但佛教本身就神神鬼鬼的,常人信佛教也主要信鬼神,和尚也是张口佛闭口仙。老爸的文化就扫盲班的水平,对神鬼故事他还有兴趣,要给他宣传什么思想,就跟对着牛弹琴差不多。”

“你小看你们爸爸了。”晓晴道:“你说你爸爸会对神鬼故事感兴趣,那他为什么不信菩萨也不信神?更不爱、也不敢看鬼片?因为他是惟恐避之不及!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选择,要他发现什么东西对他有用,不管是佛教的还是其他教派的,他会比任何人都吸收得快!”

两兄妹听得心服口服,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晓晴。突然间,晓晴感觉自己真像个正在为佛教鸣锣开道、讲经说法的活尼姑,真是难为情到了极点。蓦地,脸就臊得通红。她不自觉地如实供道:“其实,我对佛教也不了解,只是看了一些有关佛家的小故事,觉得里面体现出的一些东西对姨爹或许有用。佛教中不只有因果报应,也是称颂杀身成仁、除恶扬善的。就像你们分析的,姨爹应该相信迷信,但他只看到里面的因果报应、妖魔鬼怪,所以更不敢信。我想要的,就是佛教中那些正义的东西对姨爹精神上的支持,还有,就是一个静。佛教中很重要的就是一个静字,佛家坐禅就取胜于这个静。我记得一则故事,是说一个宗师坐禅,旁边有老虎在他周围转来转去,他也视老虎为无物。我就是想让姨爹得到这个静,心如明镜台,在静中跟犯喂狗对垒,视犯喂狗为无物,从而战胜犯喂狗,治好他的心病。”

这一通讲经说法是极外行极困难极具挑战性的,好不容易自圆其说,把话说到点子上,脸上的灼热还停留在沸点,晓棠却激动得一拍巴掌,道:“对的,就是你说的这些道理!过去我也觉得让老爸信迷信可能有些用处,但又不知用处在哪里、错又在哪里,这下不就明白了?老妈求符回来东贴一块西贴一块,不就是在时时处处提醒老爸,这里可能有饭喂狗,那里可能有饭喂狗,空气中可能到处都有饭喂狗,你可要当心!那符又不是满屋子满空气都能贴得到的,难怪老爸不买账了。”

晓棠刚说完,晓月又担忧地问:“那——那个宗师最后被老虎吃了吗?”

原本晓棠的话都有些搞笑了,晓月的担忧却更有些对牛弹琴的喜剧性,晓晴虽还在暗自为刚才的那通演讲羞臊,却也忍俊不禁,突口笑答:“没有。”忽然又改口:“哦,不知道哈。有的书上说是老虎最终舍他而去,有的却又说老虎把他囫囵吞下,他就立地成佛了。总之佛家故事跟老虎有关系的还不少,有的还跟老虎讲经说法,但不知道这两个和尚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不就惨了?!”晓月不安地道:“爸爸过去跟饭喂狗,不都是在静中对垒?都好几十年了,还是没有用,那不要最后被饭喂狗逼……”

“真是名扬天下的臭嘴!臭不可闻!”晓月还未说完,就被晓棠喝斥得遍体鳞伤,毫无还嘴之力。晓晴看在眼里就不满了,埋怨晓棠:“晓棠真是的,跟你说过晓月是担心姨爹呀!最讨厌看你瞪着牛眼睛骂人了。”

晓棠面带惭色,向晓月道歉。没想到,晓月竟委屈得哭了,很快又擦着眼泪难为情地笑了,也道:“我都不喜欢我这张嘴了,尽说不吉利的话。”晓晴笑着安慰她道:“好了好了,这下好了,不哭了!晓棠,这回你再不准骂晓月了。”晓棠看着晓月异乎寻常的模样,早后悔得不行,被晓晴一笑,更惭愧得低了头。晓晴就接着晓月的话头道:“晓月的担心不能排外,但那是在过去,姨爹一人孤军奋战。现在既然我们都知道了,都要帮助他。我不能保证佛教思想对姨爹百分之百的有用,但我相信凭我们全家人的努力,姨爹会克服下他的心病的。我已经想好了。从今以后,你们两个有事无事的就给姨爹灌输点那种比较符合情理的佛家故事,也就是不要神啊鬼的。姨爹不爱看书,帮他提起对佛教的兴趣就靠你们了。等他真有兴趣了,再买两本通俗易懂的书放在家里,就是你们不在,他也会自己看的。”

晓棠就问:“你家里有没有这类书?不如先借我两本观摩。”

“没有,我都是在一些报章杂志上看到的。”

“我们自己家里不是有两本?”晓月连忙道:“好像叫什么佛还是什么经来着,都是红壳子的?有一次老爸顺手拿它来垫汤盆,还被老妈骂了一顿?”

“得了吧!要老爸看那两本书,除非把他的贺字倒着写。那两本书都专业得很,不是专业和尚谁看得懂?”

晓晴听着兄妹俩的对话不禁笑得倒在床上,晓月却拍着她的胳膊急切提议:“那明天我们去书店看一看吧?”

晓晴笑着应承:“好的,但很可能没有。我也想买,但都没碰到过。”

“要真没有,就只好请你到我们家来坐阵了。你只要每天给你姨爹讲一则佛家故事就成。”

“你把我想得太能干了吧?我知道多少啊?并且佛家故事有的根本不是故事,只是两三句禅语,讲经说法,没有故事……”

晓棠却道:“对啊,就是要你讲经说法啊!讲不讲故事都没关系。”

“哎!你们两个都把我当什么了?当和尚了吗?”晓晴气恼地问。兄妹俩直笑,晓月指正:“没有,当尼姑。”

晓晴气道:“我好心好意,你们倒来笑我!”

“新年时候,不准再乱讲!”晓棠正色道:“要妹妹当尼姑,我就去当和尚。”气得晓晴干瞪眼。

大家复谈正事。晓晴道:“这样吧,我有一个主意。你们都知道,古代那些豪绅权贵都爱跟寺庙的人来往,女的爱去寺庙烧香拜佛,男的爱跟得道高僧参禅。要你们家拿出一二十万的功德钱修建庙宇,就不愁没有得道高僧跟你们爸爸参禅了,这可比让他读任何一本经书都有用。”

“但不知老和尚说的是文言文还是现代汉语?”晓棠故作忧戚地询问。晓晴愣瞪了他一眼,便噗哧一声笑出来,笑得再收不住,直叫:“叫他出去!叫他出去!”晓月也笑道:“叫你出去呢,你听见没有?”

晓棠却道:“你们躺着说话不腰疼,倒可以笑得花枝乱颤的。我在这里干坐着,屁股都坐麻了。”两个妹妹一听,真笑得花枝乱颤了。晓棠却学着她们先前的腔儿,道:“你看你看,床都在发抖,好重好重!”晓棠心情一好,搞笑篇层出不穷,把两个妹妹笑个不亦乐乎。总算收住了笑,晓棠却又慢条斯理道来:“其实呢,我说呢,要老爸去庙子也容易,但他跟和尚们的关系就是:我在庙里看风景,你们是我的风景,我也是你们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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