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澜卉定睛看着,不由发起愣,有些不习惯。在她心里,自从那次土桥死里逃生之后,顾允之与从前相比就有了变化。少了曾经的善解人意,多了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不对劲。
许是察觉徐澜卉的视线,本已经骑行至前方的顾允之回了头,英俊的模样引人注目。
人群中因此发生骚动,一女子惊呼:“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是在看我么?”
“哪是看你,是看我们大家,因为我们喊他名字了!”
“不管,顾将军真是气度不凡的青年郎啊!”
听到这样几句对话,徐澜卉笑弯了眼,不期然与顾允之目光对上,心里咯噔一下。不过那人仅望了一瞬,唇角勾勒出一抹笑后转回脑袋,与旁边的李喆说话去了。
眼神有点熟悉,徐澜卉控制不住心脏怦怦乱跳。她劝着自己,顾允之是顾允之,只是一个纸片人。
“姑娘,姑娘!”小雀喊。
“嗯?”
“我好像看见鸢兮小姐。”小雀又伸手一指。
徐澜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辆普通的马车,隐于人群外,车窗边女子侧脸清晰秀丽,的确是鸢兮。
是来看周沣的吗?
徐澜卉一想,未免有些心酸。倒不全是为周沣和鸢兮,他们二人感情如何,她并不清楚,还为她自己,明明和鸢兮是朋友的,却被唐曜给毁了。
徐澜卉嘴向下一撇,“走,我们去打个招呼。”
小雀犹豫不动,可看徐澜卉已经大步朝前,她只能跟着。
徐澜卉径自走到车窗边,对着里面的女子招手,笑道:“鸢兮姑娘,好久不见。”
不曾想会遇到徐澜卉,更不料遇到了,她还会过来与自己说话,鸢兮竟有些错愕的愣在那里,未能及时接话。
徐澜卉以为她是故意不理,也没觉尴尬,开口解释,“我就是经过,你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
“没有!我没觉得四娘有其他意思!”鸢兮回神,急急开口,意识到语气过于紧张,她咳了咳,又苦涩一笑,“谢谢四娘关心,鸢兮也问你安好。”
“嗯,我很好。”徐澜卉大方回答,但见鸢兮脸色憔悴,忍不住道,“鸢兮姑娘也要保重身体。”
鸢兮轻咳一声,淡笑点头。
徐澜卉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也就与她告别。鸢兮笑了笑,又朝人群簇拥着的队伍前方望了一眼,这才放下车帘。
马车驶离,徐澜卉在原地站了站,目光惆怅。
小雀嘀咕道:“姑娘,鸢兮小姐好像瘦了不少呢,也不知她离了弦音楼如今是做什么活计。”
“我也不知,不过终归比曾经好。”徐澜卉叹了一声,转身,“回去吧。”
此次连续两年多的战事终于结束,丰文帝大悦,论功欣赏,封李国公为镇国大将军;周沣为右护国大将军,袭周国公爵位;顾允之和李喆等人也都升至重要职位。
约莫五天后,顾允之带着聘礼来到谢府提亲。
那会儿,徐澜卉还在冯氏房里百无聊赖的听冯氏劝说,讲哪个青年才俊如何有德,她是左耳进右耳出,没太在意。
喜儿着急忙慌敲门进来,冯氏蹙眉。
喜儿缓了缓呼吸,说是顾将军上门求亲。
冯氏一听,起初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旁边的徐澜卉从座上一跃而起,牵起她的手,笑眯眯的喊了声“母亲”。
这门亲事,冯氏没有立即应下,毕竟当家人不在,但也给了顾允之一个友善的回应。自家女儿愿意,她难道还能给人下不来台?
因为这件事,谢清与冯氏意见产生分歧。
谢清以为顾允之是个孤家寡人,纵使如今是武官中的佼佼者,可家里人丁过于单薄,担心女儿嫁过去吃苦;冯氏是赞同这一点的,但又觉得女儿欢喜这桩事,他们为人父母还是不应插手太多,以免好事变成坏事。
正当两人无法定论时,冯老夫人来了。一席话罢,徐澜卉与顾允之的亲事就此确定。
为庆祝这桩喜事,相府又一次在门前派米,好不热闹!
正是春分时节,喜事一件接着一件,百姓们对这次谢四姑娘的亲事自全是祝福,也没谁诟病顾允之的背景配不上相门嫡女。
百姓们排队领米,各个脸上带着笑意。
人群外却有一男子隐于角落站立,围着脸的布巾下露出一小块疤痕,他眼神冷漠的看了看谢府匾额,转头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