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徐澜卉这般干脆,何八娘一怔,笑了,也直接开口:“你是否也对顾郎君心向往之?”
“呃……”
这,该怎么回答呢?说有吧,并不是;说没有吧,她也的确有过与顾允之结亲的打算。
徐澜卉更头疼了。
大概看出她的为难,何八娘兀自又道:“自从他受伤,我来过顾郎君家三次,每次他都让我不要再来。我没说一句话,光站在那就像被他窥破心思,以至于成了一个笨拙之人,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听着她的描述,徐澜卉不无愕然,顾允之不像这样绝情的作风,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四娘来,我好像懂了。顾郎君是个翩翩君子,从来温文尔雅,能让他那般明确表态,只可能是心中有了佳人。”
“嗯?”徐澜卉呆住,“八娘是不是误会什么?我来此不是因为我和他——”
应当如何解释呢?又不适合告知内情。
话说一半,徐澜卉卡了壳。
“无需解释。”何八娘含笑摇头,“不管是与否,我都得到答案了,四娘且进去吧,我得走了。”话落,她弯身一福。
徐澜卉赶紧回礼,待何八娘抬起脑袋,她淡淡一笑,大方的说:“那八娘慢走。”
顾宅是一进一出院子,面积不大,却胜在整体布局古朴雅致。仆人对徐澜卉指了指东侧,那里一间卧房门虚掩着。
徐澜卉推门进屋就听到谢逾说起吴中丞辞官,这事她尚不知晓,现下得知,少不得询问。
“他为什么辞官了?”说完,大步跨入,门都没关。
谢逾回首一瞥,沉声问:“何家娘子走了?”
“是啊!”徐澜卉站定于床侧,见顾允之精气神不错,含笑见礼,“顾郎君吉人天相,抱歉,我本该早些来看你,实是这双腿没恢复好,母亲不允我出门。”
“确是你之错。”顾允之语调缓慢,目光中隐藏令人看不透的光芒。
徐澜卉一怔,“啊?”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她僵在原地。
顾允之弯了弯唇,又道:“不过,吾原谅你。”
听言,徐澜卉总觉哪里奇怪,倒也没深究,讪讪一笑,“好吧,就谢谢顾郎君宅心仁厚。”又续回先前的问题,拉了拉谢逾衣袖,“二哥,你还没回答我,吴中丞怎就辞官了?”
谢逾睨她一眼,像是责备她进屋时的言行冒失。
徐澜卉抿嘴,余光却与顾允之含笑的眼对上,隐藏内心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她心一跳,不自觉放开拉着谢逾衣袖的手。
谢逾道:“中丞以辞官作为条件,希望陛下饶过吴三郎,直言会带一家老小离开蓁城回乡,再不问政事。”
“哦,”徐澜卉下意识接话,“这样一来,唐曜肯定高兴。”
谢逾不以为然的扯扯唇,徐澜卉看他神情有异,即问:“我又是哪里说得不对了?”
“对不对另说,”谢逾口吻淡淡的,“但唐郎君替吴中丞求情了。”
“什么?!”
唐曜的确为吴中丞求了情。
原是丰文帝不同意吴中丞辞官,要用吴三郎之事以儆效尤,以免后来者模仿犯事。唐曜出面说情,这才让文帝接受吴中丞的提议,但也给了责罚,吴家后代永不准入朝为官。
吴中丞颤抖着身子跪地谢恩,脸仿佛一下子苍老许多。
唐曜亲眼见证这一场面,心中畅快无比。
“老家伙倒是真舍不得他儿子,能有这个结局不错了。”温伊儿喝着酒水,与鸢兮聊起吴中丞告老还乡的事。
鸢兮默默不语,拿过一个干净杯盏,斟一杯酒。
“你不是私下不喜喝酒么?今儿心情不好?”
“好与坏的,每日不都这样过?”鸢兮目光清冷,嘴角却有一抹笑意,“想喝就喝了,没有原因。”
温伊儿斜眼瞟她,“以前啊,我还真讨厌你这副清高模样。”
“现在顺眼了?”
“看久了总得顺眼,何况你是他妹妹。”
鸢兮知道她说的谁,不禁失笑,笑得略显苦涩。因为是妹妹,所以只能支持哥哥。
温伊儿亦是一笑。
鸢兮,或者说唐鸢,与唐曜是兄妹,温伊儿是不久前知悉的,她吃醋唐曜关注鸢兮,不肯帮他盯着吴家人,唐曜终是坦白这一实情。
其实,温伊儿也不震惊,不过就是觉得兄妹两一个比一个心思深沉,藏事藏得滴水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