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亦是如此,苍白的脸呆呆的看着坐回身旁的谢清。谢清望她一眼,眼神柔和,蕴含安抚之意。
看到谢清与冯氏含情脉脉的对视,石姨娘怒而站起,“老爷,你怎能这般偏心?四姑娘是您女儿,敏儿不是吗?唐状元遇到这样的事,您竟然不为敏儿出头?”
“我不是让逾儿查了?这件事兰儿也是受害者,她就算有错处,也只是不该和弦音楼的人打交道。”谢清语重心长的劝道。
孰料,听他这般维护徐澜卉,石姨娘更觉气愤,“老爷,您到底有没有听敏儿说啊?四姑娘想要轻薄唐状元,那可是她未来姐夫,她还敢乱来,您不为敏儿说理,我们还能告到官府去吗?”说到后来,她竟是哭出来。
谢蕙敏坐着,也是双眼发红。
谢清一时哑然,他实在不想细问具体情形,既然并未真的发生什么,他打算略过此事不提。毕竟唐曜能吃什么亏?她女儿都还未言吃亏呢!
“曜儿,你也知道,兰儿不是分不清轻重的,是不是这中间有误会?比如她以为你是登徒子,要打你,你却误以为她要轻薄你?”
谢清知道不该这样说,显得不信任唐曜,但是,他也无论如何不愿女儿被污蔑,更何况在他的认知里,谢蕙兰若果真喜欢唐曜也该敢直言,用不着如此行事,之前她的胆大还历历在目呢!
徐澜卉听着,眼底浮现出希望,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自己是被信赖的,一时喜不自胜。虽未问过她,猜测得也不全对,但好歹没有直接定罪,好歹相信她的人品。想到此处,徐澜卉斜睨向唐曜。
唐曜心中冷笑,纵然谢丞相如何刚正不阿,一旦涉及子女,还是会心存偏袒。他起身,弯腰施了一礼,方道:“我醒时还不甚清醒,或许真误会亦未可知,只是不管如何,我与三娘的亲事不能作数了。”
谢清蹙眉,一想,如此倒好,发生这种事,不管于哪方,都难免心存嫌隙,他待要问谢蕙敏意见,却看她低泣出声。
石姨娘心疼极了,哭道:“老爷,您必须给敏儿做主啊!上一个亲事您给改了,说唐状元如何仁善有才,我听了,如今临近下聘,这桩亲事又说毁就毁,我们敏儿该怎么办?让蓁城人笑话吗?”
“姨娘,别说了。”谢蕙敏擦了擦眼睛,起身到石姨娘身边,与她抱在一起,“是敏儿命苦,比不得别人命好。”
石姨娘哭得更为大声,声音回旋在厅内,相当凄凉。
唐曜走出两步,俯首道:“四娘莫要如此,与你无关,是我没福气娶四娘,一切都是我的错。”
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自省,谢清郁闷了,不由得求助冯氏。冯氏却没看他,只是眼带忧色的望着徐澜卉,若有所思。
而徐澜卉呢,乖乖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响,好像置身事外。
谢清问:“兰儿,你能否说一说雅间的事?”
“哦,可以啊!”徐澜卉平静回答,她还愁不知从何提起,得谢清这一问,正好说明实情。
徐澜卉不怵与唐曜正面理论。
“我醒后发现被算计,看不惯身旁躺着的人,就打了他,不想他非说我轻薄他,说一些引人遐想的话,还强行箍着我压到他身上,这才让三姐误会。”
“说谎!”谢蕙敏怀抱石姨娘,嘶声反驳,“你是恨唐郎君没选择你,借着这个机会拆散我们,要毁了他。谢蕙兰,你懂不懂廉耻,怎还敢口出狂言污蔑唐郎君?”
“不懂廉耻的是唐曜,我也没污蔑他。”徐澜卉只觉谢蕙敏滤镜太深,不免有些恼。
唐曜抬起脑袋,“四娘子,唐某是什么人,在座的有目共睹。既是你我一同被算计,我为何非要让你轻薄我?”
他一瞬不瞬的看向徐澜卉,一脸坦荡。
“这就要问你了。”徐澜卉目光犀利的回视过去,“如果我父亲单听你的一面之词,那么恐怕我没法申辩,你估计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吧?”
“等等,你们先别吵。”谢清仿佛没听明白,疑惑道,“兰儿你是说唐曜故意害你?”
“是啊!”
“混账!”谢清登时怒了,“他什么人我不比你清楚?我刚就说是误会,他误会你,你也误会他。”
“不是误会,唐曜是一个伪君子、害人精,我们谢家必须和他划清界线,他很可能与肃国——”
“兰儿!”谢逾突然出声喊徐澜卉。
徐澜卉一吓,眨巴着眼看向谢逾,见他轻轻摇着脑袋,迅即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失言了。
“你刚说……”谢清愣了半刻,品出徐澜卉所言之意,气急大吼,“谢蕙兰!你当真无法无天了,怎又敢乱说?”
徐澜卉懊丧的闭紧嘴巴,不说了。
见她似知错,谢清长叹一声,转而对唐曜道:“雅间的事就是误会一场,你别介意兰儿的话。”
唐曜微微一笑,拱手接受了。
谢清又看其他人,“任何人不准妄加揣测,到底谁害谢家,我会查清。”一顿,他心情复杂的望向徐澜卉,“兰儿,你私下与弦音楼女伎来往,为父不能不罚。这次杖责二十,且给你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