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兀自懵懂,不懂刚刚还在瞧热闹,怎么忽然就不看了。
“姑娘,怎么了?”她轻声道,“那人是状元郎吧,被一市井小户堵得哑口无言,也忒丢脸了些。”
徐澜卉示意没事,平复着呼吸,她向小雀道:“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小雀以为她生了气,乖巧应了。
“徐女士,你看出什么?”
系统问着,可徐澜卉没有心情回答。事实上,她不止认出唐曜,更认出另一个人。
巧合吗?还是,又是唐曜接近她的计谋?
“你在盘算帮唐曜?”
系统执拗追问,徐澜卉亦下了决心。不管是否是计谋,既然她已打算深入虎穴,那么,不妨将计就计。
她点头算作回应,戴上帷帽,躬身站起,在小雀诧异的目光中,掀帘,下了马车。
街上些许潮湿,雨,仅下了一小会,停了。
徐澜卉朝唐曜慢慢走去。
唐曜蹩着脚,正与路边人一起拾着木柴,旁人劝他该歇息,他也微笑摇头,这一举动让他得了多声称赞。本是紧张气氛,此刻却也显出几分其乐融融,就连车主都偃旗息鼓,不再争论。
徐澜卉弯身,捡起两根木柴,走到车主身旁,递出。
堆着木柴的车主见到她,没有惊讶,憨憨的笑了,接过,放好,又去拾地上所剩不多的木料。
恰时,唐曜拂去袖上木屑,一瘸一拐走近,他温和一笑,“不用四娘,你不用做这些。”
“是啊,小娘子,别弄脏了你的漂亮衣衫。”一个帮着捡柴的大娘和蔼的说。
徐澜卉点了点头,“嗯”了声,站到一边。小雀跑过来,站到她身后,她不明所以,只是看了看自家姑娘,又看了看唐曜。
在多人努力下,木柴收拾完毕,车主推车离去,道路也恢复畅通。唐曜一一向路人致谢,待路人散开,他才一步一停,走向徐澜卉。
他走得极为困难,间或抬眸,歉意颔首。
徐澜卉安静而立,既没催他,也不主动走近,就那样站在原地等着。
到了跟前,唐曜轻轻笑了,脸上带出一点红,他解释道:“今儿也是巧,鞋不合脚,又撞了车,自己也摔了,好在遇到许多好心人。”他俯身,行了一礼,“也多谢四娘。”
徐澜卉承了谢,看着他的右腿,直入主题,“你这样,不方便回去吧?”
唐曜仍是好脾气,摇头,说:“慢慢走,总能到家。”他瞥了瞥等候在徐澜卉身后的护卫和马车,“四娘是去了哪里?”劝道,“近来,还是莫出门得好。”
“买了点东西,散心而已。”徐澜卉敷衍。
唐曜应和,“嗯,出来散心也是好事。”
干巴巴对答,接着,沉默。
徐澜卉刚想提出自己给唐曜雇了马车,不料,唐曜挑了另个话题续下对话。
“不知四娘是否记得诗会的事,忘了与你说声谢。本是我与吴七郎之间的矛盾,竟牵扯了四娘,四娘莫要生气,我已让人解决了。”
徐澜卉瞬即猜出他说的什么,还是故意问:“唐郎君指的何事?”
“只是些传言,四娘既不知,也实在无需知晓。”
不说,那算了。
徐澜卉轻轻颔首,没有询问,也没说话,两人再次相对无言。唐曜似有些尴尬,笑了笑。
天空又下起了雨,并且,雨势比刚刚大了些。
小雀急了,在徐澜卉身后,拉了拉自家姑娘衣衫。
随即,徐澜卉望了望天色,转头,喊了小雀。小雀一笑,得令,朝身后挥了挥手,然后,护卫牵了一辆马车过来。
望了眼唐曜额头伤疤,徐澜卉说:“唐郎君,我让人为你备了马车,你还是注意些,莫让腿伤加重。”
唐曜拱手,立时接受了这番好意,“四娘放心。”他顿了顿,又道,“我与四娘,算和好了吗?”
“嗯,本也没甚大事。”徐澜卉与他一笑,就要告辞。
等徐澜卉的马车驶远,唐曜方收回视线,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车夫帮助下,他上了他的那辆马车。当车帘放下,唐曜行走间,右腿已无半分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