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处置,您总该等我回来查清事情始末。”
“我乃相夫人,惩罚不知规矩的奴仆,天经地义。倒是你,去了何处?孰也不言,你哪来的胆子?”
最后一问音调陡然拔高,一旁的刘姨娘与喜儿都吓了一跳,她们从未见过夫人气恼至此的场面。
然则,冯氏纵语气带着满腔怒意,面上却不显分毫。
徐澜卉看着她,不禁有点灰心。若她连与冯氏的关系也处理不来,以后,又以何对付唐曜?她垂下脑袋,缓和语气道:“我只是出门随意逛了逛,无需大惊小怪。”
“倘若出了事,谁能帮你?”
“城中安定,如何会出事?”徐澜卉不明白,一件小事需要大动干戈吗?即使父母不放心,子女也应有个人空间。
看她抬起的小脸犹自不解,冯氏气笑了,冷了语调,“兰儿,你近来所为本十分妥当,母亲为你骄傲。可怎的,没过两日,你又变得任性妄为?你就不能像敏儿那般吗?”
“若今日是三姐独自出门,您会这般惩罚春意斋的奴婢?”
“谢蕙兰!”
徐澜卉不吭声了,要比嗓门,她根本不惧。奈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忍了。
氛围焦灼,刘姨娘只得出声调解,“姐姐,兰姑娘的书法得老爷与太子爷一致认可,与三姑娘不遑多让啊。您且消消气,兰姑娘安全回来——”
冯氏手抬起,阻止了刘姨娘的半截话。她道:“敏儿如何表现,我比你了解。你若能有她一半,我无需与你争论。”
“那您呢?”
冯氏蹙眉。
徐澜卉讪讪一笑。
既是当家夫人,冯氏公平对待子女理所应当,谢蕙兰本人亦这样认为,但她不知道,若有半分不合意,冯氏的苛刻便会显现。
徐澜卉不愿迁就,“您分明心有偏移,何必做出一副公平样子。反正,您只当三姐是宝贝女儿,您会像对她那般待我吗?”
话尾不自觉带了委屈。
因这一番话,冯氏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不一会,她的脸上竟显出苍白之色。
喜儿瞥见,心内直替自家夫人叫屈。明明关心四姑娘,为何每次闹得不欢而散?
“四姑娘不该误解夫人,夫人此番是担心您的安危,寻而未果时,她饭都吃不下。您若怜惜院里奴婢,以后好生听话就是。”
徐澜卉还在为那莫名的委屈好笑呢,听到喜儿所言,她立马反问:“我不过出门一趟,如何就是不听话?”
喜儿还待答话,冯氏开了口,“行了,”她按揉额角,好似没了力气辩驳,“你回吧,我乏了。”
徐澜卉意外的眨了眨眼,以为得被禁足,需让太子出面解决,方才不管不顾说那些话解气,没想到冯氏态度变得这么快。
“总之,您以后莫罚他们,有事我一人担。”
冯氏闭着眼,挥了挥手。徐澜卉不懂她的反应是否代表同意,一时间,有点踌躇。
刘姨娘起身,拍拍徐澜卉后背,“兰姑娘,你先回芳兰馆。”
“哦。”看了看沉默的冯氏,徐澜卉只得应声。
等徐澜卉走了,刘姨娘亦让喜儿她们下去,室内只有她与冯氏。
冯氏的脸色依然苍白,轻声问:“茹香,我错了吗?”许久,未听见回答,她抬眼,却发现刘姨娘望着自己,“怎么了?”
刘姨娘叹息一声,在西侧座椅坐下,怅然开口,“姐姐,我曾极嫉妒你,老爷待你太好太好。”
直到,妙娘进了门。
刘姨娘是谢清唯一一个通房丫头,拥有过他的爱怜,然而好景不长,待谢清与冯氏成亲,她再没从他那感受到一点爱意。
“多少年前的事了,难为你提起。”冯氏的声音淡得简直没有一点情绪,似全不在意刘姨娘所言。
“是啊,好久了。”刘姨娘淡淡一笑,“妙娘有再多不该,但有一点,我服她,足够溺爱她的一双儿女。”
听言,冯氏看向刘姨娘,神情漠然,“我不是她。”
“是啊,姐姐不是她。但兰姑娘今日所言,姐姐没想过原因?你没发现,自己无形中与妙娘较着劲儿?”
冯氏身躯一僵。
实际上,是很细微的部分,可刘姨娘还是察觉到了。
一面维持公平,一面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兰姑娘能比三姑娘更加出色。这样的想法导致夫人对兰姑娘苛刻,让兰姑娘以为她偏疼三姑娘,以致于母女之间生出嫌隙,屡有矛盾。
一间卧房内,男女身躯纠缠,好一阵缠绵。女子躺在男子胸前,享受片刻的温存。
蜡烛燃着光亮,映在帷帐上,显出点点温馨。
男子疲倦睁眼,确是一副极俊的面孔,嘴唇极薄,他道:“中丞他们最近可有来过?”
“没呢,老家伙精得很,好久没来了,连他那一派官员都没几个过来的,他们又为难你了?”
“有点摩擦。”
“这老家伙还不早点死了给人挪位置,唔,今日弦音楼来了一个俊俏的小姑娘,我看啦,或是哪个大官家的。”
“哦?”
“她防备得很,只知道姓谢,但她亲近鸢兮。”
男子眸光一凝,思索一会,又问:“周沣没来缠着鸢兮吧?”
女子撇撇嘴,“来了,他哪能不来。哼,你怎么总关心鸢兮?”
“醋了?”
男子捏住女子下巴,把她压到身下。女子看着这副俊美无瑕的容貌,心软得一塌糊涂,半分不想计较,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