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澜卉即答:“忘不了,我记性十分好。”
姑娘因她直白的话语哑然,有点窘。
徐澜卉哼了哼。
顾允之情不自禁笑出声,声音低而柔,拨动人心,原本英俊的脸因这笑更添生动之色。他虽温和,却向来彬彬有礼,不惯如此。诸多目光落于己身,顾允之淡了笑,收拢折扇以缓解尴尬。
“真好。”一位身量苗条的粉衣女子接过话头,言语间,她不着痕迹的偏头觑了一眼顾允之,“四娘不急,慢慢写。”
一番话说得温柔似水,徐澜卉听得舒坦,点了点头,接过毛笔,环视围绕桌边的姑娘们,说:“只得两句。”
莹白如玉的纤手于纸张上方稍停片刻,而后,迅速落下。
待徐澜卉写完,离得近的谢蕙敏先看了,一时怔住,脸上是不可置信,但这是她亲眼所见,不能作假。
她轻咬红唇,盯着两句诗,仿佛要将纸盯穿。
受视野所限,站在后面的人自是希望谢蕙敏能读出来,好听个新鲜。
这位谢四娘从不参与诗会,据说没这个才能,这会难得写了两句,哪能不引人称奇?
然而,三姑娘好似发起呆。
紫衣男子喊道:“劳烦哪位娘子帮着一念!”
粉衣女子站在徐澜卉另一侧,欣赏的看了看她,缓缓朗诵,“瓣花曼舞摇蔓草,丝雨轻落漾清波。”
因她嗓音婉转,给此诗句增色不少。
凉亭众人陷入安静。
雨势变大,雨声噼啪作响。阶下丫鬟忙迈进凉亭,却见主子们神色各异,她往长廊移了移。
“勉强可听吧,三娘怎的愣在当场?”一绿衫姑娘先打破沉默,“不应该啊,这等诗词不算少见。”
她觉出其中微妙,想上前一步,被抢了先。姑娘们往中间挤,徐澜卉反而不得不退开。
“兰妹妹一手字写得绝妙!”
“比三娘都要好。”
“好是好,哪就比三娘好了?”
姐妹们因徐澜卉的两句诗产生议论,不是论诗写得怎样,而是这副字。
闻言,谢逾忍不住好奇,走向徐澜卉,“近日刻苦练习了?”
“不算刻苦吧。”徐澜卉朝他淡淡一笑。这些夸奖该谢蕙兰拥有,可惜她是那般性子。
谢逾点评,“比上次进步。”指的什么,显而易见。
徐澜卉放大笑容,“是嘛!”冥思苦想所得,终于得到第一个认同。
“吾觉这两句诗甚好,与府中所见桃花、下雨场景相得益彰,四娘是因路上所见而得?”
徐澜卉惊喜的看向说话者,自是顾允之,翩翩君子模样。她笑成眯眯眼,“是呢,能得顾郎君认可,我也很高兴。”
“徐女士,讨好你就这么容易?唐曜若夸了你,你会如何?”
尚未回话,徐澜卉听唐曜道,“我亦觉极富画面感。”
系统“哼”了声。
徐澜卉当然不情愿被唐曜夸奖,她收起笑容,又见众姊妹传着品读她所写的诗,原是有人提议让在场之人分别择选谁更胜一筹。
谁的字更好。
“兰妹妹,你意下如何?”谢蕙敏情绪已然恢复,她同意比试,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徐澜卉道:“行!”
她答应得爽快,其他人兴致更为高涨。
绿衫姑娘说:“就让谢二哥来记数,两位都是你的亲妹妹,你总不能选吧?”
姑娘们纷纷笑了。
作为主家,谢逾自没有推辞。
本以为需等选择完毕才能知晓结果,不想,是一个接一个当着众人面表明更欣赏谁。
徐澜卉心想,够坦然啊!
若论关系亲疏,她对结果不抱希望。但无妨,此次表现本就旨在表现,能让人惊讶则已奏效。
不久,谢相夫妇即会知晓此事。
“真没想到四娘的书法如此这般,平日竟是藏着了,这是不愿与我们为伍么?”一姑娘看着徐澜卉的诗句,有点埋怨的开口。
徐澜卉并不慌张,眨眼反问,“我不是已然与姐姐们为伍了?”
那位姑娘面露一点笑,对谢逾说:“我更喜四娘的字,柔而有力。”
谢逾浅笑,提笔划了一横。
紫衣青年选择谢蕙敏;接着是顾允之,他淡淡说了“四娘”,未言更多;粉衣姑娘与他选择一样。
徐澜卉没曾想自己还能得到这么多支持,结合前几位姑娘的选择,她与谢蕙敏竟已是平局。
“还有谁不曾选?”谢逾抬眼,问了句。
旁人沉默,却见唐曜举手示意,“余唐某未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