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娘你说的什么话,不兴这样讲。咱家姑娘,谁不是老爷细心挑选好夫婿?”刘姨娘意在点醒。
石姨娘瘪嘴,下巴一抬,“我们敏儿才学品貌样样都好,当然得最好的青年才俊相配。”
一再强调“最好”,完全不顾谢蕙兰的存在,可见,这位姨娘是相府热衷“争宠”的,就是太明目张胆。
徐澜卉暗自摇头,视线飘向冯氏,只见冯氏气定神闲,看不出情绪。
“姨娘。”谢蕙敏轻声喊,劝道,“相信父亲。”
“敏儿就是孝顺。”石姨娘一笑,“姨娘听你的,老爷肯定会践行诺……”
蓦地,冯氏重重放下汤匙,匙碗相碰,叮叮咚咚。石姨娘怔住,动动双唇,却听冯氏道:“且听老爷讲,莫多言。”
石姨娘撅嘴,瞟谢清一眼,不情不愿点了头。
谢清有点心虚,低咳两声,“礼部侍郎其人才气超然,不知敏儿有否听闻?印象如何?”
谢蕙敏浅笑,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听父亲的。”
谢清捋胡子,如放下一桩心事,目光移向徐澜卉,“兰儿,你不爱出门,可知李国公府世子是谁?”
“嗯,晓得。”徐澜卉弯唇。
前次,谢相不曾询问意见,直接安排见面。李喆没来,谢蕙兰回程时,被人撞到,兰玉簪遗失,方与唐曜相识。
这一回,不会遗失簪子是其一,她自己也不会给半分可能。
谢清有点惊讶,接着道:“为父见过,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我想安排你与他见一面,你觉得怎样?”
不怎样,谁会嫁前世谋害自己的嫌疑人。
徐澜卉断然答:“不,我心有所属。”
她神色自若,仿佛讲述一件正常小事。可其他人听了,都不由怔住,更甚者,脸色都变了。
谢清难以置信的侧过头,见妻子同他一般惊愕,又看谢逾,怀疑或是他从中牵线。
谢逾却是面无表情,虽然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幺妹的确见过友人,但并无什么。难道是,周沣那小子?
谢清转回视线,敛色正容,问道:“何人?”
徐澜卉一脸淡然,放下筷子,答:“是二哥旧识,顾郎君。”
此话出口,谢清恍然,目光幽幽,盯向二儿子。冯氏脸色变得煞白,亦看往谢逾。
身上压着诸多视线,谢逾有苦难言,与谢清相似的面孔霎那严肃,还没等谢清责问,他微微张唇,“你如何对允之,”顿了顿,接着说,“芳心暗许?”
语速极为缓慢。
“缘分啊,顾郎君斯文有礼。”徐澜卉轻笑。其实,她对顾允之印象确实不错。
谢逾默然。
“人可,”谢清气得冷冷点评,“但不堪托付。”他的胡须随着沉沉的呼吸起伏。
石姨娘眼波一转,笑着开口,“老爷,四姑娘刚及笄,无需着急。二爷既与这位顾郎君关系融洽,可观察一段日子。能全四姑娘心意,皆大欢喜啊!”
谢蕙敏想拦阻已不可,埋怨间低眸。刘姨娘斜睨着石姨娘,只觉好笑。
“不必,他家情况我清楚,确非良配。”谢清吹胡子瞪眼,“此事休要再提。”
口吻之严厉,从未有过。
石姨娘讪讪闭嘴,而谢逾目光暗了暗,神情复杂。
就此,其他人不敢再发言,只余袅袅热气散在一桌美味佳肴上方。
待过片刻,徐澜卉端正神色,起身施礼,说出最后想说之语,“父亲,我非他不嫁。若您不允,就只操心三姐吧。”
两句话把众人吓得够呛,连一向冷静自持的谢逾都呆住,冯氏更气不打一处来。
“荒唐!”谢清恼怒,难以理解的看着徐澜卉,“你几时认识的顾允之,还要非他不嫁?”
冯氏脸白了白,自觉失责,于桌下,轻轻一拉谢清衣袖,“这事,我过后与你解释。”
听罢,谢清神色稍缓,呼口气道:“兰儿,罚你禁足芳兰馆。未经允许,不准迈出大门一步。”
徐澜卉抬眸,站正点头,似担心表现得不够听话,还说着“知道”。一副柔顺姿态,与昔日温柔的四姑娘别无二致。
谢清夫妇双双哑然,好似不知自己到底该希望女儿反驳还是不希望。
诚然,无人注意,徐澜卉眼中隐隐含着的笑意。
离开前,徐澜卉少不得被冯氏耳提面命的训斥,冯氏让她闭门反省,莫再胡言。
走过白石栏桥,河面凉气袭来,徐澜卉紧了紧肩上披风,一道荧光缠绕她手指,转了一圈。
“徐女士,你对顾允之有好感?”
“系统这么八卦?”
“此人或许斯文败类,唐曜都道貌岸然,何况你完全不了解的顾允之。”
“只是表明决心,短期内,我无需为亲事烦恼,也不用遇唐曜。”
“我懂,但不用非说喜欢顾允之,不是吗?”
徐澜卉笑着,没答,蹦了蹦,感叹一句“好冷”。后方,若婷以为她踩空,忙伸手扶,徐澜卉摆手,“没事。”
两人静静朝前,看见不远处的人影,却是小雀停于芳兰馆前,提着灯笼,朝她们挥手。
“徐女士,不愿回答?”
系统紧追不放,似乎执拗于答案。
徐澜卉有点诧异,“说就说了呗,你不高兴啊?”不过,她之所以这般讲,自然出于另外的考虑。
小雀呼喊“姑娘”,徐澜卉笑嘻嘻回“欸”,迎了上去,根本没听见系统那声低不可闻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