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继续待在那儿了?我给你的,你用了吗?现在感觉如何?”
看着清歌万分紧张的模样,仉怵轻笑出声:“不必慌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死了也不会来寻你事的。”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清歌蹙眉推了他一下,“我可不担心你死了来找我索命,但若是有我的原因而死,我恐怕也过不好了。”
仉怵张开手,回南海静静躺在他手心里,泛着微弱的光。
清歌惊了一跳,生怕被人瞧见,两手慌忙伸过去盖住了他掌心:“你怎么还没用?”
“我尚且不知此物是什么、从何而来,若是你用来勒索我的,我岂不冤死了?”
“这是回南海。”
闻言,仉怵似乎并不太意外,微一挑眉没做声,继续听她讲。
“你可还记得我来到这儿的第一天遇到的那个小孩儿?也是我们在祭典上见到的引渡人。回南海不是什么神明陨落的心脏,而是引渡人的心脏。”清歌难过地说,“引渡人也不过是以生命开启与关闭幻境的工具,幻境一关,他的生命就迎来了终结。他恨这里,恨潮语者,所以他最后把它留给了我。”
仉怵怔住,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清歌略微低垂的脑袋,空着的另一只手替她拭去眼泪:“既是他留给你的,我便更收不得。”
清歌摇了摇头,收回手看着他:“不行,聆渊若是知晓他帮到了一个值得帮助的人,他会很高兴的。再说了,你可不能死在我前头,不然怎么看我亲手替苗疆报仇?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收下,并且必须用掉它,不然只会招来更多祸患。”
仉怵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也不再回绝,手腕一转,无咎被钉在十步开外,升起一道光罩笼住他们。
“此事仍如你所言,不可告知任何人。回南海的奇效流传已久,但谁也不曾用过,更无从得知有何风险,若中途出现意外,我会尽力遏制住,若实在必要,譬如意识不清伤及你,你只管用无咎杀了我。”
清歌又摇头:“我不要,这是我转赠给你的,发生什么都得听我的,你说话不作数。”
她转身走过去,把银月也插入土中,立在无咎边上。
仉怵闭上眼,全黑的视野里浮现出浮在半空的回南海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行着稀薄的灵力,将眼前之物慢慢吞吐入自己的心口处。才聚集起来的那点儿灵力登时沉入丹田,无论他作何努力,都再凝聚不起一点。
失控感令他猛地睁开眼,对上清歌担忧的目光,他下意识想安抚一句,可还未吐出半个字,原本便紊乱的体内此刻更像是被万毒入侵,骨肉似被啃噬,比起在幻境中受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再而后,便是四肢的筋脉像被人从外抽离提拉起来,扯得他向四边分离。
“仉怵!”清歌想上去扶住蜷缩在地直冒冷汗的仉怵,却被他近乎哀求的眼神逼退,急得她哽咽问他:“我能做什么?我做什么才可以帮你?”
“唔——”仉怵痛苦出声,蜷缩得更厉害了。
伴随着骨肉与筋脉剥离之痛,此时的心脏亦饱受灼烧,如同被架在滚烫的火上炙烤,烧得他止不住落下汗与泪,意识也愈加模糊混沌,不断发出央求:“杀了我,杀了我!无论用什么方式!”
他的身体撞向旁边的树,外痛反倒刺激到了他,他有些狼狈地支撑起身子,眼看就要用脑门去撞树,吓得清歌立马冲过去抱住了他:“仉怵,仉怵,不行!你再撑一撑……马上就会好的,马上就会好的!”
“可我撑不住了。”仉怵咬紧牙关,指甲已然掐得手掌血肉模糊,“你现在不杀了我……我也会在你面前暴毙而……呃……”
清歌抱得更紧了:“不会的,你可是仉怵,你想这么不光彩地暴毙在他人面前吗?”
“……”
清歌被仉怵带着跌落在地,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再忍一忍,我去找掌门他们来,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不准做傻事。”
她松手欲起身,却突然吃痛一声,仉怵不知何时一口咬上了她的脖颈一侧:“唔!你……”
直至浓重的血腥味漫入他的唇舌,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口,喉咙干涩:“你去找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清歌话还没说完,就见咬伤自己的罪魁祸首浑身力量一泄,身体的重量顷刻间便向她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