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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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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有人听见这尖叫,于是尖叫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暴戾,大家听见了,也晚了,孩子现在默认没人听见,只是一直叫喊。

有一次又是表姐办公室受委屈回家大吵大闹、妈妈居中调解然后倾诉,妈妈说,哎呀,她说得对,也不怪她。而她作为女儿作为表妹、作为最小最成功、最值得咨询的那个,她说,是啊,她说得对啊,不怪她。

洗完澡,她脑海里不断思考着这次的情状,心生怜悯。许多事情过去了,她们已经不是一类人,也没有办法走在同样的道路上,说互相是否看得上也两说,然而那是她表姐,是一个没有得到过足够关爱的人,没有得到过足够关爱、正确关爱的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是她的亲人啊。

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离开雾气氤氲的浴室回到清澈的现实,现实性得问题就回到眼前:怎么办?

好吧如果正好可以打一个时间差,还可以住自己的房子,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住这里;如果不能,她不但要解释自己和祁越的关系(倒是好说,她有足够信心)、还要把这俩人搬到祁越家里来。妈妈她无所谓,表姐——

她有点担心表姐的脾气、冲撞不休的内心,实话实说,她不想打破自己的岁月静好。尤其她和祁越这岁月静好还没有多久,就要一起面对这样的事。她不担心自己的和祁越,她只是觉得麻烦。

“唉——!”

出门一叹气,躺在床上已经睡熟的祁越动了动,晦暗夜灯里,这一点移动在她眼里依然清晰,加之周遭安静,这轻轻的移动几乎显得惊心。

她不再出声,轻手轻脚地窝进床笫,融入黑暗。

第二天醒来是周六,两人相拥睡到九点半,她先醒来,看见祁越依然睡得沉,想起祁越有一次和自己说,很累的时候觉得疲惫都是从颈椎向下的菱形肌里散发出来,“好像平时所有的疲惫都储存在那里面,意志力放松的时候就一点一点释放,那么一小块肌肉,居然可以储存这么多!睡三天也不够似的,疲惫反而像充电!”

祁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她望着那块平平无奇的菱形肌,贴上去吻她。

亲爱的,辛苦了。

搂着祁越又睡了一会儿,她先起来,梳洗完从冰箱里掏出冷冻华夫饼,缓缓加热,寻找糖浆和奶油。

挤奶油——她最近也不怎么吃,最近吃得太清淡了,但是华夫饼哪有不吃奶油的?那就太不周末了——可是奶油到哪儿去了?上次好像买的是那种吃草莓会用的。想到这里顿时想起祁越说过的那些吃草莓的故事,草莓和奶油,草莓和巧克力,浪漫中性暗示远远大过食物本身,想想也挺好笑的。

草莓什么时候上市,好的草莓,给她带点,下回采购自己还是要记着点,不能把所有都交给她,这也不成个家了,要分担……

整一分钟,她都没在冰箱里找到奶油,遂找得更加仔细投入,连背后得脚步都浑然不觉。

“找什么呢?”

直到一双狗爪子从后面揽住她的腰。狗鼻子在自己颈后蹭了蹭,好像凭借气味就判断出自己的想法,然后伸手从自己全然没注意的柜门上找到了奶油,“这个?”

不需要问任何问题,她转过身以亲吻感谢。

吃完了华夫饼,她也和祁越说完了事情,事情的细节说完就流向说表达自己的感触,“我其实,我并不害怕出柜,我觉得都没什么,而且还有你,我只是觉得这个时机也尴尬,本来就闹心,我担心这样会增加我妈妈的心理压力。说起来也不该怪我表姐,她毕竟是病人,但快四十岁的人了就在这里寻死觅活的!寻死觅活也可以,采用这样幼稚无用的方式有意思吗!”

她说着想着,还是来气,坐对面的祁越倒是笑了,伸过手来握着她的手。

祁越的手总是温热,几乎从未冰凉过。

“我都明白,问题不大,咱俩还可以先假装是室友嘛。既然担心你妈妈的心理压力,我觉得也就没必要一开始就说,找个理由说你房子想卖、暂时在我这里住,但是又幸好还没过户,不需要搬出来,诸如此类吧反正还可以住一阵,基本上也就解释过去了。就是伯母来看,也看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祁越两手握着她的手,好像说什么海誓山盟一样说着这些话,“幸好东西买的不是一套的!”

她笑,抽出手来打,前天她们还开过两人没情侣物件的玩笑,打算早点去买一个。她想着戒指,又觉得好像太过着急,怕显得自己要绑架她,仿佛自己忽然没有了一丝一毫强求的心,哪怕十万分地想要抵达那个永久。

我爱你,所以也不敢要求你。又因为太爱你,觉得自己好像经不起一切失去。

周日,她按和祁越商量好的,提前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清楚,故意拖延两日以示自己是去收拾房子了。等到周三,两人腾出时间,一起到机场去接。她请假而祁越只是趁午休,说顺路一起接方便就行。她一开始觉得这样似乎过早暴露彼此的关系,祁越笑说那我还可以刷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咧!

她心里止不住的惴惴,无论如何都担心妈妈的反应。结果妈妈一出来,她上去,相见拥抱问候,一转身介绍祁越,她就觉得自己的担心属于多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行业的人精。

那一声“关阿姨”,叫得比自己都甜。

车路去,一路彼此寒暄、感谢,未几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短暂得沉默中,她立刻开始拉着母亲讨论表姐的病情,表姐说了一些就医情况,从一个不满就开始走向吐槽。她要不断无视情绪、抓住客观细节,也要不断调节情绪,控制谈话不要走向令人厌烦的地方。

于是,也就自然看不到妈妈一直在打量祁越。当然也更看不到,祁越也不断从后视镜里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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