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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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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之下,自己倒有些准备不足,得赶紧补妆。

祁越见她表情有趣,上来笑道:“这衣服你见过啊。”

她上下打量一番,“我是见过,但今天在街灯下看着,这缎面分外亮。”

“这就是假真丝的好处。”祁越道,一副献宝的表情,“走。”

上了车,她补妆固然快——祁越每次遇到她补妆的情况总是开得平缓——补完了看一眼祁越,又收回目光。祁越察觉,问:“怎么一副不开心的表情?”

她笑笑,“我觉得我的准备还不如你,有点惭愧。”

嗯,酒都是礼盒装好的,怎么就低估了这人把事情做得熨帖的能力?

“咦,”祁越发出打趣促狭的声音,“可是我把事情做得漂亮,不就是你准备得好?”

“说是这么说——”

“嗯?”红灯间隙,大狗倒还伸过头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她不说话。说是这么说,可是——

“别紧张。”说着拉一拉她的手,“有我的。”

等停好车,祁越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她往店里走。她从街道上往里看,不怎么看得见里面的人都坐在什么位置,怀疑玻璃透光度有限,也指不定里面人怎么打量她们。她其实不害怕被人打量,横竖她以前的情史朋友们都知道,有所非议,也早就非议够了。可是她不希望她们对着祁越指指点点,打量似乎也不行,好像一方面不能容忍任何对祁越不好的评价,一方面又担心任何潜在的觊觎。

宝贝得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宝贝得恨不得彻底保护掩藏。

从下车到进门,祁越就没有松开手,一直到走进去。果然如她所预期,一群人在小馆的角落里,看得见窗外模糊的亮光而别人看不见她们;也果然如她所预期,几乎全部到齐了、都在等着她,此刻见她来了,起哄欢呼,一时吵嚷。

她笑着,知道自己的笑意里有羞涩、有对祁越此时握紧了自己的手的窝心、还有对薛澜笑意盈盈的容忍的感谢。

七嘴八舌里,她看一眼祁越,祁越笑着抬抬下巴,示意她说。于是从这一刻开始,从最开始的引荐,到坐下之后的挨个介绍,都是她先说,她主导,哪怕有人问什么,只要不是只有祁越自己才能回答的,祁越一概交给她来。

你答,你说,你做主,除了寿星,你是我今晚的主人。

说着笑着,众人像盘问一般,问细节,问过程。祁越不答让她回答的时候,一心伺候她吃饭,夹菜转桌,配合服务员上菜,分切战斧牛排——最好的给寿星,然后就给章澈,其他的全部改成骰子块儿。开酒续杯,当薛澜听完两人的故事、顺路打趣了那今日没来的多少促成了两人的交往的大个子醉鬼之后,举杯表示祝福,她举杯还不知道怎么说话呢,祁越就起身说开了车不好意思以气泡水代酒、然后就说“不能喧宾夺主”、反过去祝福薛澜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落座之后,她还不及说,就有丁语莲开始说真是会打理场面、“会来事”之类的话,“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来了!”她笑,回嘴道你看出来什么了,“看出来你俩不简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有、问、题!”

众人笑,她也笑,“哦,看出来了,那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叫那么大声?”

就此笑闹起来。丁语莲知道祁越,拉着众好奇人士中几个好事的,专盯着祁越问。祁越倒是应对得当——她不住地想,也许在祁越这里总归觉得这都不算啥,毕竟说到底这里的人都没有恶意——还表现得风趣幽默,健谈可爱。

这时候薛澜忽然杀出来,以开起玩笑口吻说:“今天我过生日,借着这个场合,我是寿星,是主人家,还是章澈的姐姐,想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说。”

祁越立刻从偏向她的位置离开,坐正坐直,望着薛澜。

“你喜欢章澈哪里?”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一切别桌的喧哗都变得模糊,成为背景渐渐退远了。

其实她也等待着这个答案,并不是期待内容,她知道祁越会用一生的时间来解答——虽然并不敢完全地去相信,好像发心动念了就会有不成功的可能,不期望就不会失望——她期待的是祁越回答的方式。

啊,她已经在害怕失去了。因为害怕失去,只好克制恐惧,努力享受当下。

祁越闻言,转头看着她,两眼闪烁,里面有灯光,有倒影,还有灵魂的光亮。

你要怎么回答我?回答我那个我早就知道的、不能写出来但又真实存在于我们心中的答案。

然后祁越凑上来亲了她一口。

众人起哄中,薛澜固然笑着点头表示很满意,还有人对着突然变成大红脸的章澈和得意洋洋的祁越道,不能就这样过关,你没有正面回答!

“我想看着她,看看我喜欢什么,看着看着发现什么都喜欢,就情不自禁亲了一口。”

说完周围一阵起哄。

那一晚她的脸红就没有下去,不光是因为老起哄,因为喝酒,也因为祁越在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就看着她,看得她脸红。后来大家都喝得开心,薛澜一时兴起干脆把祁越送的酒都打开了,喝了一口直夸好。祁越笑,她靠着祁越的肩头笑、自然地与别人聊天,而即便如此,祁越也要看着她。

丁语莲坐在两人旁边,微醺上脸,忽然拉着祁越珍珠白的衬衣袖子道,“你怎么老看她啊?”像极了那天在酒吧初见的样子。

她转过来看着祁越,看着祁越的下巴,嘴唇,真好看,可她忽然觉得舍不得,她想吻她,但是不想表演给人看。

谁晓得祁越唱了一句:“‘你是女明星,我只崇拜你’。”

她的脸又红了。

后来,姑娘们聚齐喝得开心了,便有人略有薄醉,只有祁越一个人开了车滴酒不沾,散场的时候她让祁越去送。站在窗前隔着玻璃,她看着祁越招呼,明知是劳烦她,又忽然感到非常满足。满足于什么?满足于熨帖,满足于恰当,满足于一切的刚刚好,和对尚未到来的一切的期待。

祁越送人归来,与薛澜告别——薛澜似乎对祁越满意非常——牵起她的手就走,一言不发,只是往一个方向去。她也由她,只是嘴上“嗯”了一声抗议。

带我去任何地方都好,我不反对,不反对但你要告诉我,告诉我了,你要哄我啊,哄我——

“你看。”

抬头,看见街角路灯下竟然有一树盛开的海棠。白瓣带粉,优雅清丽。

“真好看。”祁越说,她看着祁越的笑容与眼神,纯真得就像一个孩子,“嗯。”

“我一直都想着这样的画面,有花,有我爱的人。”

啊,是啊。

她伸手搂过祁越脖子,两人轻轻地依偎在这无人看见的角落。

“我没喝醉,你也要用甜言蜜语给我灌醉了吗?”

这家伙今晚上铁了心和她打攀比浪漫的战争。

“嗯?”

这声音低沉,所以太过性感。

“那——”

她再听不见祁越说了什么,大概什么都没说,毕竟能发声的嘴,正在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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