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思宁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一瞬，接着像是酒精起了作用，她又彻底闭上眼，软软地倒在我身上。我的胸腔里心跳狂响不止，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呼吸。双手微微发颤，我扶着她，让她靠向椅背。

我摸着自己仍有余温的嘴角，傻站着守在俞思宁身边。

她喝醉了，她不是故意的。

清吧里的歌声弥漫在每个角落，音量恰到好处，盖过了嘈杂的人声，按理说应该听不见细微的声响，我却像被什么刺到似的，猛地回头，想去寻找那一声同步响起的抽气。

我慌乱警惕的目光对上了汐岸。

……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见我转头，指了指俞思宁，又指指我，表情写满疑惑。

有什么好疑惑的？这只是个意外！纯粹的意外而已！！

我紧紧皱起眉，狠狠摇头。汐岸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些什么，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冲我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然后潇洒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我顾不上琢磨汐岸的反应，因为俞思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了下去，扯过毯子一半搭在身上，呢喃道：“冷……”

我赶紧半蹲下身问她，“冷？那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嗯。”问过好几遍，她挤出一个字。

我叹了口气，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简单收拾好背包，扶俞思宁坐起来。费了一番功夫才搀着她一步步走出店门。临走前我跟梁琪打了声招呼，把毯子暂时借走了。她爽快答应，又看了看俞思宁：“醉了？”

我连忙点头，很快带她离开，现在对任何人投来的、关于她和我的目光都有种莫名的回避欲。

把毯子叠起来披在她身上当披肩，怕她在电瓶车后座吹风冷。

来时满心惆怅，回去时却载满了种种零乱又汹涌的情绪——憋闷、激动、怅然、窃喜，有些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今夜月色极亮，途经小道，稻田里的蛙鸣声悠长而清晰，我却什么都注意不到，任冷风不断灌进我的袖子、掠过脖颈，只想从中抓住一丝清明。

……

送她回到酒店，从大厅一路陪到客房，我始终放心不下，怕她刚才吹了风，万一真的感冒。于是守着她洗漱完毕，直到她安稳地躺进被窝，我才悄悄关灯，轻轻带上门离开。

到家已近十一点，冲热水澡时，我才察觉全身肌肉酸疼，喉咙也隐隐发干，声音有些微哑。我站在镜前，看着自己已然泛红的脸无语望天花板，赶紧找包板蓝根什么的凑合一下，洗完热水澡后迅速关灯钻进被窝。

可一旦闲下来，几个小时前的画面便不由分说地浮现，那些慌乱、那些接触、那些无声的悸动，像一场挥之不去的电影，在黑暗中一遍遍重演。

她醉了她醉了她醉了。

不能当真。

这么想着，我却像求证似的不自觉点开了聊天软件。目光在“俞思宁”三个字上来回徘徊，指尖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去，最终点进了下一行——

半分钟后。

我是鱼：在吗？问你个事。

芋圆圆：说~

我是鱼：我跟人亲了。

芋圆圆：………………

芋圆圆：？？？

芋圆圆：啊？？？

芋圆圆：不是姐们，你？亲了？跟谁啊？你不是高冷人设吗？

我心想我只有颓废哪有高冷。

我是鱼：严谨一点吧，她不小心亲上我了。

芋圆圆：她？！

芋圆圆：细说细说细说！！！

芋圆圆：我猜到一点了，是不是那个雇你的女生？

如今我身边除了思宁还有别的女孩吗？她这猜得也没啥技术含量，不过我是来求人办事的，不好多说啥。

我是鱼：对。但她喝醉了，我现在心思很乱，你帮我分析分析可以吗？

芋圆圆：义不容辞啊。

我能想象她在那边拍着胸脯保证的自信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