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薇抽抽搭搭地说:“还没进。”
“好,”俞思宁说,“你们先去玩,玩好出来汇合,我带你们去退房,给你们找正规酒店办理入住。”
袁薇低低地应了她,她男朋友也一脸不情不愿的同意了,二人转身离开,男生还不忘丢出一句咒骂。
我听见了,他说:“神经就是事多。”
……
俞思宁听力正常,但她没说什么。
可我不打算装作没听见。
这种事落在我头上,我可能忍了,但别人责骂的是我朋友,那就另当别论。
我冷哼着要发作,俞思宁像知道我的心意一样把手按在我的手上,拍了两下。
她就这么目送他们离开。
“15号在不在?15号可以进店了——”
老板推门叫着我们的号,俞思宁垂眸,声音放的很轻:“先吃饭吧。”
“……好。”
我牵着她的手进了店。
店内食客众多,开着十六度空调都挡不住热气,蒜香芝麻香红油香混在一起,随时能把人馋死。
俞媛说美食可以治愈一切,我当病秧子的时候半点荤腥都不想碰,因而对她这句话嗤之以鼻,现在倒希望她说得对,起码应验在俞思宁身上。
喧闹声是其它桌的,我们俩之间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我看似专注着碗里的一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实则食不知味,每往嘴里赛一口就顺带瞅一眼同样食不知味的俞思宁。
她目光集中在眼前某个虚点上,心不在焉地撑着头。即使在这种市井气浓的场所,她还是能做到气质形象俱佳,好像桌上摆着的不是一碗冒菜是一本厚重的古籍。
我喜欢她几十分钟前和我相处时表现出的那种坦然从容,有什么话就说,开心尴尬疲惫全写在脸上让我读,而不是收敛住所有的情绪,留份虚假的体面给其他人。
我丝毫不掩饰自己探究的目光,俞思宁坚持了一会后败下阵来,扶着被凉风吹散的碎发说:“我没事。”
“你有事。”
“……真的没有什么。”
“不是没有什么,是不想说。”我单刀直入。
“……”
“为什么不想说?”
她不说话了。
“因为我吗?”我指指自己,“我跟你不熟,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
此刻坐在我身边的女孩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问得这么咄咄逼人。事实上我大部分时间跟俞思宁是差不多的行为模式,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留张完美的外皮给他人。
我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问出了这句话。
“你很好。”俞思宁急忙说。
“……”
我得承认,这三个我听厌了的字从俞思宁嘴里说出来,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勾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