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早料到,真田的身影已等在网前,他高大的身躯前倾,帽檐的阴影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握着球拍的手收紧并高高举起,手背上青筋暴起,预示着下一球的力道。
“是‘雷’。”柳的声音响起,身旁的幸村披着外套,脸上是惯常的温柔微笑,但是那双鸢尾花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了然,洞悉了某个有趣的玩闹。
球拍挥下,带起了无形的冲击波,网球在接触球拍的瞬间化作一道炽白的光束,裹挟着毁灭性的轰鸣。它似乎不再是球,更像一道裹着雷火的裁决之鞭,带着撕裂耳膜的爆响,目标清晰地朝着凤飞去。
凤的眼中映出那越来越近的白光,他咬紧牙关,右臂肌肉紧绷,球拍带着一种固执的坚定,悍然迎向那道毁灭性的“雷”。
不能退!至少,要接下这一球!
就在那毁灭性的光束即将撞上凤的球拍,他的手臂肌肉因过度紧绷而不自然细微颤抖的刹那。
“够了!”一个腔调华丽又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地盖过全场的惊呼与网球的轰鸣,瞬间主宰这片被力量覆盖的球场。
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场边最前沿,他单手插兜,身姿挺拔,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开锋利刃,驱散场上的紧张氛围。他的目光没有看即将被“雷”吞噬的凤,而是牢牢锁在挥拍后姿态依旧沉凝的真田身上,嘴角勾起洞悉一切的了然弧度。
“凤,”迹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属于冰帝之王不容置疑的威严,“到此为止吧。”
那声音瞬间浇醒了凤濒临崩溃的神经,紧绷到极限的手臂骤然松开,挥拍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那道恐怖的“雷”擦着他球拍边缘呼啸而过,狠狠砸在他身后的硬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凤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场边那个稳如泰山的身影,眼中充满迷茫和不甘:“迹部部长?我可以的!”
“哼。”迹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目光依旧停留在真田身上,带着审视与嘲弄,“胳膊受伤了,冰帝的华丽可就要打折扣了。本大爷允许你挑战,可没允许你把自己搭进去。”
他的话语里,是居高临下的保护,也是对他所洞悉真相的某种默许:他看穿了伪装,却依然给了凤挑战“真田”的权利,直到二人的比赛触及真正的底线。
场边的丸井还沉浸在刚才那记“雷”的震撼和迹部突然叫停的惊讶中,他咬着章鱼烧,口齿不清地嚷嚷,“哇,真田这球也太狠了吧,迹部那家伙倒真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低沉熟悉,带着冰冷怒意的嗓音,贴着他耳根响起,“太胡来了!”
丸井僵着脖子缓慢扭过去,瞬间被吓得炸毛,嘴里咬破的章鱼烧烫得他跳起来直呼烫。
他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个同样穿着立海大制服的身影,同样挺拔如松,同样帽檐压低,同样冷硬如铁……
不对!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加纯粹厚重,更加具有压迫感,那是真正属于立海皇帝的不容亵渎的威严!
可“副部长”明明还在场上!
见鬼了!
那声音吸引了全场的瞩目,所有的目光,疯狂地在场边的真田和场内的“真田”之间来回扫射。
冰帝众人的错愕,立海大正选们脸上惊讶和幸村的了然,后辈们彻底混乱的惊呼,所有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漩涡。
而场内的“真田”,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缓缓直起身体,面对这喧嚣的混乱局面,发出了一声轻松到近乎戏谑的轻笑,在注视下,他抬起手抓住帽檐,随意地向外一掀,甩了甩头。
一头被汗水濡湿的银蓝发丝挣脱了帽子的束缚,略凌乱地垂落下来,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在脸上快速一抹,精巧的伪装被褪去,露出了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庞。
仁王雅治!
他嘴角噙着欺诈师标志性的狡黠弧度,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仁王随手将那顶属于真田的帽子抛给场边脸色黑如锅底的本尊,动作十分潇洒。
然后,他那双带着戏谑光芒的桃花眼,越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落在场地对面脸色由红转白后彻底凝固的凤长太郎身上,仁王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漫不经心恶作剧得逞后的满足笑容。
“凤君,还是得再修炼啊,puri~”
“仁王你这混蛋!!!”丸井终于咽下那颗章鱼烧,他被烫得满脸通红,指着场内的仁王跳脚大骂,“我就说副部长怎么可能……啊啊啊!气死我了!烫死我了!”
真田站在场边,脸黑得堪比锅底,他一把抓过仁王抛来的帽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仁王…太松懈了!二十圈,现在!”
幸村轻轻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脸上那温柔的微笑如同春日暖阳,没有丝毫变化,视线扫过场内冲真田做鬼脸的仁王,又掠过场边暴怒的真田,最后落在冰帝那边。
迹部正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桦地给凤递水,而挑战者凤长太郎则彻底石化,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
“唔,”幸村的声音如春风过境,带着恰到好处的愉悦,“看来我们立海大,在解决‘意外纠纷’方面,效率也是全国顶尖的呢。弦一郎,你说是不是?”他侧过头,微笑着看向场边怒火冲天的真田。
而真田的回应只有四个字。
“太松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