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40-0!”
“Game,千岁千里,1-0!”
比分无情地跳动着,千岁的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神隐”那令人瞠目结舌的诡异消失和重现,随之而来的是四天宝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而千岁在每一次得分后,都会平静地更新着他的预言:“第三球”、“第四球”……
立海大的阵营再次陷入一种压抑的死寂,切原死死咬着牙,眼睛通红地瞪着场上的千岁;军师柳莲二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眉头紧锁,数据的河流似乎在此刻断流;丸井吹起的泡泡糖“啵”地一声破碎,黏在少年凝重的脸上;教练席上披着外套的幸村身影依旧挺拔,但那双漂亮深邃的紫眸深处,也蕴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凝重。
仁王拉开队服拉链,将脱下来的外套交到身旁少女的手里,蹲下身子系好球鞋带子后起身,在暮夏的发顶轻揉一把,“我去热身了夏夏。”暮夏抱着仁王的外套,目光扫过不远处等待的柳生,为他们送上了由衷的祝福。
等仁王的身影刚离开此间,暮夏便被人一把勾住了脖子,佳奈带着浓浓八卦的话语炸响在耳边,“小夏老实交代,和仁王学长什么时候和好的?”
暮夏试图挣脱好友的魔爪,却反抗未果,因为浅见溪笑嘻嘻地将手臂也压了上去,“我也很好奇,之前不知道是谁在电话里失魂落魄,啧啧啧。”
无奈,为了宝贵的空气,暮夏只好小声道,“之前在箱根的时候。”
“好家伙,富士山下的约会圣地啊,可真浪漫啊。”佳奈放开暮夏后凑着一双星星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而暮夏被她一番话语雷到不知该作何反应,更别提还有一个一脸戏谑看好戏的浅见溪,她轻咳一声岔开话题,“看比赛、安心看比赛哈。”
仁王的外套被她抱在怀里,干净清爽的气息透过衣衫若有似无地朝她袭来,好似少年仍在身旁的安心,暮夏嘴角绽开一个生动且漂亮的笑容,身为好友的浅见溪和千岛佳奈对视一眼后各自摇头,少女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场外少女的嬉闹没有影响到千钧一发的球场,千岁的“神隐”如同无法破解的魔术,肆意玩弄着对手的神经与观众的情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期待,似乎大家都在等待那个预言的第七球。
第六球结束,千岁又拿下一局,他走到发球区,右手食指清晰地指向真田的半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第七球。”
预言再次降临,如审判席上法官敲下的法槌,宣判着即将到来的终结,四天宝寺的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期待吼声,场边的远山金太郎更是激动地抓着栏杆摇晃:“来了来了!千岁大哥的第七球!快点结束它!”
真田站在接发球区,微微调整着呼吸,帽檐遮盖的阴影下,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正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火焰,前六球那鬼魅般“神隐”的球路轨迹如同高速闪回的胶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地交织、重叠、分析着,少年并没有因为丢球而灰心沮丧,那微小的失利似乎是千锤百炼的精钢被投入冰水淬火时发出的嘶鸣。
千岁抛球、向上跃起、球拍挥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动作标准而优美,带着“才气焕发”掌控一切的从容,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如同被投入另一个维度的入口,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下,再次诡异地凭空消失。
而观众席上瞬间响起条件反射般的一片惊呼,可惊呼尚未落下,场上异变突生。
球网对面,真田弦一郎的身体几乎在千岁球拍触球、网球消失的同一毫秒,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骤然释放,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等待“神隐”重现的迟疑,真田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目标明确无比——他的右侧边线后方。
那不是预判,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和逻辑的,源自无数次生死锤炼的野兽般的直觉,那是以绝对实力维护立海大常胜的不败信念淬成的战斗本能。
就在真田的身影扑至预定位置的瞬间,他周身突然涌出巨大的黑色气压,挥拍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那颗消失的网球,似乎被真田用无形的磁力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出来,带着轻微的旋转,恰好出现在他球拍笼罩的范围之内。
“不可能!”千岁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僵硬,那幅早在他“视野”中清晰描绘,自己拿下第七球的胜利画面,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哗啦啦地彻底崩塌。
就在千岁心神剧震的这一秒,真田的球拍已经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模糊残影,黄绿色的小球以纯粹到极致,可以撕裂一切的速度,带着多重的转折,如一束被高度凝聚压缩的雷霆,从真田的球拍射出,瞬间贯穿整个球场。
千岁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到球路轨迹,他的扑救动作完全落空,本应在落点的小球却诡异地转了个弧度,砸向了截然相反的右底线内,更令人绝望的是,网球并没有就此落地,反而裹挟着余威跳起,在界限内疯狂旋转摩擦,发出“滋滋”的噪音,似乎在宣告着刚才那一击是何等的恐怖。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死寂笼罩着整个球场,只有那屹立如山的立海皇帝落拍,直指对面的千岁。
“闹剧,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