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异族女子,不过是样貌相似,如何能与阿鸢相提并论?
阿鸢才不会刻意勾引她,也不会一口一个“主子”地唤她。
从前阿鸢欢喜时便会唤她“阿凛”,生气时又会一口一句“司空雪,我讨厌你”。
想着过往,耳畔似浮现出阿鸢的声音,司空雪不由得嘴角上扬。
她记得十四岁那年,夫子要她取一表字。
那时司空雪不喜读书,更不喜想这些,便央求着阿鸢:“我见那些字便觉得烦,不如你替我想一表字?”
阿鸢虽比她小两岁,于诗书上却比她要用功。
宁鸢望着她,思索了片刻,于纸上写下“凛风”二字。
见司空雪似是不解,宁鸢道:“从前总觉得太尉大人以‘雪’为你的名有些不相宜。你不喜诗书,整日想着要建功立业……既然要取表字,亦无需引经据典。何不取‘凛风’二字。凛如霜雪,浩然御风。”
那时她满眼都是阿鸢,见阿鸢笑得眼睛弯弯,司空雪也跟着笑了起来。
宁鸢见司空雪似是喜欢,她笑道:“那往后我便唤你阿凛,好不好?”
司空雪点头,阿鸢唤她什么,她都喜欢。
只是,望着纸上隽秀的字迹,司空雪又起了私心。
这是阿鸢为她想的小字,哪能让旁人跟着叫?
于是,次日夫子问司空雪可想好了表字。司空雪看了眼一旁满眼期待的阿鸢,对夫子道:“我无需什么表字。往后我要建功立业,人人都要称我为将军。”
司空雪这般说,学堂里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有人说:“定是司空雪不识几个字,想不出什么小字,便这番说辞。若太尉大人知道了,又该罚她了。”
此话一出,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就连殷驰云都在笑话司空雪,唯有宁鸢闷闷不乐。
宁鸢还以为司空雪不喜欢她为她想的小字。
郁闷了一日,宁鸢辗转反侧,于午夜坐起,自言自语道:“我为何要管司空雪喜不喜欢?她越是不喜欢,我越是要叫。”
于是,宁鸢一见司空雪,便赌气似的唤她“阿凛”。
“阿凛,阿凛,阿凛……我以后便只唤你阿凛。你不喜欢,我偏要叫。”
她一心想着气司空雪,并未注意司空雪的嘴角几乎要压不住。
后来,宁鸢叫得愈发顺口,全然不知司空雪将这二字当做独属于她们的秘密。
松烟是来取跌打损伤的药油,不想才说了两句,司空雪又开始出神。
大约是这几日殷大人不来府上,主子才这般。
“主子,可还有跌打损伤的药油?”松烟小声提醒了一句,司空雪这才回神。
阿鸢已经不在,再无人会唤她的小字。
将剩下的小半瓶药油取给松烟,司空雪揉了揉眉心,想着这今日失态,不自觉叹了口气。
难道她真的要养这个魅魔一辈子么?
眼看着阿芷手下部将不愿离这个异族女子太近,若是许她与文官成亲,只怕旁人也护不住她。
尉迟锦这般盯着,她断不能让尉迟锦借着这个异族女子侮辱阿鸢。
司空雪再次翻开那本未看完的《异族志》,看到了一行字,才平复下来的心又乱了起来。
魅魔体质特殊,不能乱用活血化瘀的药。若用得不得当,便会引起情热。
想到那张脸,想到她起了情热时的模样……
司空雪猛地合上手中的书,重重拍在案上。
她怎的一进府上便不消停,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用不得跌打损伤的药油?
想到那异族女子头一次在她面前发起情热的模样,便是春荷过来同她禀报,那时司空雪便觉得奇怪。
这女子生在异族,应当了解自己的身子才是。
一次两次的,难道她真的在蓄意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