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驰云回到太医院,烦闷得不行。
司空雪未免太不讲道理,让她替那个异族女子配药,又不许她见那个异族女子。纵然是神医,也不可能配出药来。
难道要专程去异族讨教,或是再寻一魅魔?
可人与人的体质不同,魅魔与魅魔的体质亦是不同,她该怎样才能配出司空雪想要的药?
太医院的学徒见殷驰云一回来便叹气,忙为她斟茶,道:“殷大人,今日郡主娘娘来过太医院,还查了您用药的记档。”
殷驰云拿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她查这些做什么?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些。”
宫里头的贵人有专人照拂,无需殷驰云侍奉。倒是司空雪日日不得安枕,神思恍惚,需要她亲自配药。为恐有心人察觉,殷驰云为相府配的药材大多是从外头采买,太医院从未留下记档。虽有人传司空雪有什么心病,但无确凿证据,谁也不能拿此事做文章。
只是这几日为司空雪府上那个异族女子配压制情热的药,有几味药材太过珍贵,宫外轻易买不到,殷驰云才不得不用了太医院的药材。
她原想着暂时借用,过几日让人采买了偷偷补上便是。
如今尉迟锦来查,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那小童一脸委屈道:“郡主娘娘的脾气殷大人不是不知道。她打着清点药材的名义来查记档,我们哪敢拦着。”
殷驰云无奈摆了摆手。
尉迟锦铁了心的要来寻她的晦气,寻常人自是不敢拦着。
从前宁家还未出事,尉迟锦为了接近宁鸢,倒是装出一副温柔得体的模样,倒真像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待宁家失势,尉迟锦便原形毕露,整日带着几个权贵家的小姐于揽月轩里纵情声色,也不顾及皇家颜面。
身为太医,挪用一点药材倒是不打紧。那几味药材不常见,寻常病症倒也用不上。更何况,她当初也没敢全用,也是留了一些。即便有人突发急症要用,也不至于为此惹出什么大事。
尉迟锦要是想用此事做文章,她大不了便挨顿板子,罚俸几个月。再不济,削官去爵,也能落个自在。
她毕竟是为了司空雪才受罚,想来司空雪少不了她的好处。
殷驰云还没被责罚,就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敲司空雪的竹杠了。
不过,殷驰云还是不想真的挨板子。
皇城里买不到那几味药材,她便安排了几人去皇城外采买。
只要能在上头查下来之前把药材补齐了,便不会有事。
殷驰云于太医院焦灼了半日,却听她派出去的人低声道:“殷大人,大事不好了。您要的几味药材,全被郡主娘娘买了去。若还要买,便只能去百里之外。”
尉迟锦是要给司空雪添堵,抢药也是光明正大,毫不避讳。
殷驰云站在药柜前,焦急踱步。从前闻着太医院的药香,殷驰云还觉得舒心。如今生出这样的事,她恨不能一把火点了太医院。
“尉迟锦有备而来,只怕去百里之外也是买不到的。”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殷驰云深吸一口气,道:“罢了。与其等上头发现了再责罚,不如我主动去请罪。”
左右也不是动了什么救命的药,应当是不打紧。
殷驰云手底下的人恐她有事,问:“可要通知丞相大人?”
殷驰云想了想,司空雪这几日被那个异族女子搞得心神不宁,还要忙着应对关外的旱灾,已是心力交瘁。尉迟锦此时冲她下手,就是为了损司空雪的心力。若在此时知会司空雪,只怕会添乱。
殷驰云道:“不必了,这等小事我还能应付得来。”
正欲去请罪,便见尉迟锦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尉迟锦进,殷驰云便退。
直到退无可退,殷驰云才行礼道:“臣参见郡主。不知郡主屈尊降贵到太医院来,有何吩咐?”
尉迟锦笑得和善,道:“殷大人,你我也算总角之交,何故讲这些虚礼?”
尉迟锦的声音极为悦耳,若是不了解她的人,还以为她是好相与的。
若非要顾着体面,殷驰云只想翻个白眼。
谁人不知,尉迟锦是最在意这些虚礼的。
几人是儿时一同入学堂读书,可总角之交实在谈不上。她从前便觉得尉迟锦做作得厉害,虽然同司空雪混在一起少不得挨骂,但殷驰云还是觉得同司空家的姐妹在一道才自在。
殷驰云道:“郡主娘娘,下官还有事,若无旁的吩咐,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尉迟锦笑道:“我专程来太医院寻殷大人,自然是有事相求。”
殷驰云打量着尉迟锦,明知她不怀好意,碍着对方的身份,也只能道:“不知郡主娘娘有何吩咐?”
尉迟锦道:“殷大人,我母亲近几日身子不适,寻遍了太医都不得治。而今太医院中,德高望重的几位要侍奉陛下,只能劳烦殷大人去公主府替我母亲诊治了。”
殷驰云蹙眉,她可不曾听说长公主有什么顽疾。
若真有,早些病死才好,也省得她们在朝中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