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早就离她而去了。
既然不是,为何会长得一模一样。
马车于相府前头停下,不等下人搬来脚凳,司空雪便直接扛起眼前的人,跳下马车。
不顾旁人的目光,大步走回房中。
她当真不是宁鸢么?
司空雪记得,她亲手为阿鸢换上寿衣时,曾见着阿鸢背上有一处胎记。
她想再看一眼。
若这个女子背上没有胎记,那司空雪便信了她不是阿鸢。
被扛在肩上,宁鸢只觉得头晕目眩。这具身子几日没有进食,孱弱得厉害。如今这般,惹得宁鸢胃里一阵难受。
眼角不由得溢出眼泪,还未开口求司空雪放过她,便被丢到了床上。
床铺柔软,可司空雪的动作太过粗暴,宁鸢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个司空雪,仗着宁家失势,便这般变本加厉地欺负她么?
宁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又被人按住。
司空雪将她压在床上,裂帛声响起,堪堪蔽体的纱衣被撕开,露出了光洁的肌肤。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宁鸢彻底慌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宁鸢被这架势吓哭了。
即便如今她只是异族送来大凉的贡品,即便她身份低微,司空雪也不该这般待她。
明明从前的司空雪也算有善心,对待那些逃到京城的难民,司空雪都会亲自施粥。
难道司空雪从前亲自救济难民只是做做样子,亦或者司空雪一直待外人极好,只是待她一人这般恶劣。
她究竟哪里惹到了司空雪,以至于司空雪如此待她。
尉迟锦要杀她,为的是皇权。
可司空雪这般,究竟是为了什么?
什么报仇宁鸢都不敢想了,她只想有尊严地活着,莫要让娘亲与祖母难过。
娘亲与祖母若知道她要被司空雪这样欺辱,定会难过。
好看的双眼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身子微微发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个欺负她的人却再无旁的动作。
司空雪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那光洁的背部,只觉得心口一阵疼。
没有胎记,什么都没有。
她当真不是阿鸢。
甚至都不是阿鸢好心入梦。
只是一个相貌相似之人。
感觉到司空雪没有下一步动作,宁鸢慌忙扯过床上的锦被,委屈又恐惧地望着司空雪。
如今她什么都没有,再不敢似从前那般与司空雪斗嘴,只能楚楚可怜地落泪。
望着眼前这个样貌与宁鸢极为相似的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司空雪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荒唐的事情。
“抱歉。”撂下两个字,司空雪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被异国献来的姑娘,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阿鸢。
若阿鸢泉下有知,会不会怪她?
宁鸢惊魂未定,紧紧抓着锦被,眼泪灼得她面颊生疼。
原以为爬上尉迟锦的床榻便能报仇,如今想来,还好未被尉迟锦带回府中。
尉迟锦害得宁家那样惨,若她要被尉迟锦逼迫,当真比死还要难受。
可落到司空雪手上,又能好到哪去?
这个司空雪,比儿时更加的阴晴不定。
先前还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马车,如今又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唯一能蔽体的纱衣被司空雪撕碎,宁鸢哪儿都不敢去,只能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只盼着有人能好心给她送一身衣裳。
……
殷驰云离开皇宫,紧赶慢赶地往相府去。
当初宁鸢才下葬,司空雪便似失心疯一般。殷驰云喂着她吃了不少安神药,好不容易为她拉回了神志。
自那以后,司空雪便夜夜不得安枕。即便施针用药,也总是梦到宁鸢。
殷驰云只怕这个与宁鸢长得一模一样的魅魔会害得司空雪旧疾发作,生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事。
魅魔本就勾人,又长了这样一张脸,怎么看都像是冲着司空雪来的。
到了相府,见着松烟,殷驰云道:“你家主子呢?”
松烟面露难色,道:“主子方才扛着一个姑娘回了房中,随后又失魂落魄地去了书房。主子这般,属下实在不敢多问。”
司空雪动作太快,府上的人还未瞧清楚她扛着的是何人。为今之计,也只能盼着殷驰云能去瞧瞧她家主子。
殷驰云眉头紧锁,旋即无奈叹了口气。
定是司空雪意识到异族送来的魅魔并非她的心上人,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虽为医者,也只能医得了外伤,如何能医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