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只觉得小腹一痛。
宁鸢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握在尉迟锦手里的匕首扎进了她的小腹。
嫁衣落到地上,被鲜血弄脏了。
为什么?
宁鸢还未问出口,身子便倒下。
“小雀儿,若你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我倒是能把你养在府上做个侍妾。可惜……你是宁家的女儿。”说罢,尉迟锦转身离去。
外头乱糟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合上眼后,她隐约听到什么“抄家、流放”。
原来皇帝还是容不下宁家。
还以为与长公主的女儿结亲,皇帝便能少些忌惮。
想到这半年来,尉迟锦日日殷勤,来府上寻她。
大抵是想寻些娘亲的罪证吧。
可宁家一心为了大凉,能有什么罪证呢?
宁鸢想不明白。
早知如此,不如听祖母的话,择一个她真心喜欢,愿意真心待她的。
可这大凉又有谁愿意真心待她?
那些世家小姐与她一起赏花作诗,不过是想求得捷径。她们私底下都在说,宁家的小姐骄纵任性,看着柔弱脾气却好大,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还以为尉迟锦是真心待她,不想这不过是皇帝的一步棋。
罢了,她何尝不是想要利用尉迟锦呢。
房中的冰块似乎化了,宁鸢还未完全气绝,暑热让身上的血更加黏腻。又疼又难受。
这个尉迟锦,便不能给她个痛快吗。
……
“阿鸢,醒醒,别睡,我带你去寻大夫。”
好熟悉的声音。
脑袋昏得厉害,宁鸢听不太清。她想张开眼睛,瞧一瞧是不是司空雪。
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她想问问司空雪,自己的娘亲与祖母怎么样了。
又害怕司空雪见了她这样子,会笑她丑。
司空雪的性子这般恶劣,只会欺负她。每次她被长辈责罚,司空雪都趴在墙头笑话她。
而今她这般凄惨,司空雪又该幸灾乐祸了。
好在眼皮沉得厉害,怎么都张不开,不必再看司空雪嘲笑她了。
“阿鸢!”眼见着宁鸢死在自己怀里,司空雪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她在漠北接到殷驰云的密信,说圣上要料理宁家,要她速回皇城。
司空雪得了消息,快马加鞭往回赶,不想还是晚了。
到了京中,宁府正在被抄家。带人抄家的不是旁人,正是阿鸢口中的“阿锦姐姐”。
司空雪战袍都未脱,便闯入宁府。
原本雍容华贵的宁老夫人换上了素衣,发髻凌乱,被人押着上了囚车。
见着司空雪,宁老夫人只是笑着摇头,似要她莫要为了宁家惹祸上身。
尉迟锦望着司空雪,扬起手中的圣旨,满眼的洋洋得意,道:“司空将军可瞧好了,这是圣上的旨意,你这般闯入,是想抗旨不成?”
司空雪拔剑,指着尉迟锦,冷声道:“阿鸢呢。”
这般阵仗,阿鸢胆子那样小,一定吓坏了。
此番她平叛有功,以此换宁鸢莫要受流放之苦,再派人暗中保护她的家人,陛下应当不敢不答应。
尉迟锦勾唇,被剑指着也不怕,只道:“小雀儿正在房中呢。”
推门而入,见着的竟是倒在血泊中的宁鸢。
这桩婚事,不是尉迟锦费尽心机求来的吗。
她为何要这般对阿鸢。
插在阿鸢小腹中的匕首她认得,那是阿鸢重金买了,送给尉迟锦的。
当初为着此事,司空雪生了好久的闷气。
生闷气也就罢了,对上宁鸢,说起话来也是不阴不阳,把人惹哭了好几次。
这次,她终于不会再惹哭阿鸢了。
紧紧地抱着阿鸢,怀里的尸身都冷了,还要逼着殷驰云带御医救活阿鸢。
殷驰云望着哭红了眼的司空雪,张了张嘴,道:“阿雪,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你莫要想不开。”
偷偷把司空雪的佩剑与匕首往身后藏了藏,殷驰云只怕司空雪会为了宁鸢殉情。
司空雪睁着赤红的双目,道:“我如何会想不开?”
那尉迟锦还活着,下旨流放宁家的皇帝还身在高位。阿鸢的仇还未报,她怎么可能在此时做傻事。
更何况,若她自尽,到了黄泉路上,阿鸢见着她,又要生气了。
毕竟,阿鸢总说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