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觉得得亏是他心里素质够强大，不然一定会当场将唐嘉殊拎出来说个清楚，到底是谁求着谁结婚，又是谁喜欢谁多年。

“什么别人……”唐嘉殊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瞬间眼神古怪地看了沈宥一眼。

他说的那些话里面的主角只有他们两个，这个别人不会说的是他自己吧。

沈宥的心情？

靠……就因为说了几句喜欢他就影响他心情了？

就算唐嘉殊知道他们两个向来不对付，此刻也被沈宥的想法搞得窝火。

追我的人不说排到巴黎，至少也是提前拿号的程度，怎么到了沈宥这里就被这样嫌弃？连撒谎说一下都不行？！

再说了，我那还是说的我喜欢你很多年，又没说是你喜欢我，这都不行？？

唐嘉殊被气得没话说，瞪了沈宥两眼重新瘫在副驾驶上，给沈宥竖了个拇指。

疑似被气到神志不清。

沈宥在余光中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你……”

“你闭嘴，”唐嘉殊打断他，闭上眼开口：“你现在别跟我说话，你也影响我心情了。”

后半程，两人都沉默着，进了市区后路上车多了起来，车速也降了些。

红灯前，沈宥跟在大部队后面缓慢移动。

车厢里气氛有些尴尬。

沈宥试图说点什么去缓解，却听到唐嘉殊悠长的呼吸。

他转头去看，唐嘉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脸朝车窗，睡得一栽一栽的。

车子开回南湾，在家门口停下时，唐嘉殊依旧睡着，姿势看起来还有点别扭。

管家主动上前要为他们打开车门，沈宥在车里冲他摆了摆手。管家心领神会，默默进了屋，没再管他们。

沈宥坐在原地静静看了片刻，过了几分钟，像是终于攒足了勇气，他抬起手往唐嘉殊脸上摸去。

唐嘉殊困极了，被人在睡梦中摸了脸蛋也无知无觉，难得在沈宥面前这样毫无戒备。

他是在上楼时的颠簸中醒来，睁开眼就是沈宥宽阔的胸膛。

场景和昨晚太过相似，唐嘉殊差点以为昨天的新婚夜还没结束。

沈宥把他放在床上，起身时才发现这人已经醒了，正瞪着清亮的眼睛看他。

两人一站一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对视。

唐嘉殊眨眨眼，说：“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带我回去的？”

他没明说是哪天晚上，但沈宥却还是一下子猜到他说的是婚礼前一晚，将他从跨海大桥上带下来的事。

“怎么猜到的？”沈宥问。

“你刚刚抱我，”唐嘉殊说，“很熟悉。”

其实昨晚也抱了，甚至在床上纠缠时有过更多更亲密无间的接触，但那时候是欲望上头，没人有心思想别的。

直到欲望褪去，那种的熟悉的味道和感觉才从记忆里冒头。

如果当晚来接他的大好人是沈宥的话，那么婚礼上的异常也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礼服会在一夜间从黑变白，为什么选好的戒指会被临时更选，为什么没邀请的朋友会突然出现……想必是他自己在那晚醉酒后和沈宥说了什么。

没想到沈宥真的会把他的醉话当真。

那么短的时间，要换掉已经定好的东西，协调的成本应该不低。

唐嘉殊难得有些愧疚。

婚礼之前虽然时间很短，但在这些事情上也并不是没人询问自己的意见，只是他当时并不情愿，内心深处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婚姻还很是抗拒，所以逃避一般拒绝参与，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局外人。

不那么投入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

可他的逃避偏偏在最后时刻被沈宥察觉。

尽管不知道沈宥为什么会在意他的想法，但被考虑在内的感受没有人会说不好。

如果唐嘉殊面对的不是沈宥，这时候他应该说声谢谢，或者再低下头去道个歉。

但现在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沈宥，唐嘉殊不肯张这个口，于是他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找理由。

“我今天也算帮你出了气，咱俩扯平了。”唐嘉殊理不直气也壮地说。

趁沈宥没反应过来，他起身朝衣帽间走去，在后背冲沈宥挥了挥手，“麻烦帮我关一下门，我要先睡一觉，晚饭不用叫我。”

沈宥看着他的背影被衣帽间门板挡住，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听见唐嘉殊在里面换衣服的动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