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理一晚上过得太精彩,原本酒已经醒得差不多,此刻听见沈宥向他道谢,又觉得自己好像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司机带着单理离开,一旁帮忙的路人也没再凑热闹,现场只剩下扒着栏杆不死心的唐嘉殊和紧紧抓着唐嘉殊手腕的沈宥。
“唐嘉殊,你是不是疯了。”沈宥用了些力气,想将人拽回来。
“好痛。”酒精麻痹了感觉神经,但唐嘉殊依旧觉得手腕被攥得生疼。
沈宥想放手,又不敢,只能松了些力气,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像在家抱狗一样把唐嘉殊半个身子从护栏里抱了出来。
“我要拍照,你放开我。”唐嘉殊挣扎着,但力气不大,换成刚刚同样喝醉的单理可能招架不住,但沈宥清醒得很,唐嘉殊挣扎无果。
最后唐嘉殊被沈宥放在护栏旁,整个人被困在他身体和护栏之间的空隙。
沈宥一边控制着他,一边空出一只手艰难地脱掉西装外套,给大晚上穿着短袖在外面跑的唐嘉殊披上了。
“大晚上你喝成这样来这里拍什么照,”沈宥气得不轻,“滑下去怎么办。”
“我就要拍照。”唐嘉殊执拗道,说完又重复了几遍,“我就要拍。”
沈宥不理解这人天天对着摄像机镜头怎么到现在还没拍够,他冷声道:“不许拍。”
没想到沈宥这么一句话却彻底将唐嘉殊点燃了。
“凭什么!你凭什么不让我拍照!”唐嘉殊嚷嚷起来,语气愈发委屈,“我就要拍,别人结婚都要拍婚纱照,凭什么我没有。”
沈宥愣住了。
婚纱照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陌生,毕竟两个男人谁穿婚纱都不合适,但婚前准备的这一周,策划团队也事先问过他需不需要留出时间去拍照。
沈宥讨厌镜头,又想起一般的结婚照都需要夫妻双方摆出恩爱亲近的姿势,而他跟唐嘉殊不够亲近也不可能恩爱,最为可能的是浑身僵硬,总之是没必要浪费那时间。
再说他们又不是没有,结婚证上那张红底照片不就是结婚照吗。
沈宥将这项活动划为可舍弃的项目,在忙碌的还钱准备中没有留出时间,但唐嘉殊此刻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
沈宥强压下内心的那股火气,想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进而想起唐嘉殊面对自己时总是一副没什么话可说的样子,又很生气。
“你能穿婚纱吗你就拍婚纱照。”沈宥说。
“我怎么不能穿!”唐嘉殊说,“我又不是没穿过,我穿婚纱可好看了。”
他们做模特的什么衣服没穿过,为了搭配效果男女装混穿都是常有的事。
“你穿过?”沈宥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很吓人,“你给谁穿的?”
沈宥手里有关于唐嘉殊的调查资料,尽职尽责的下属将唐嘉殊当模特以来所有公开场合的照片都收集了起来,一并打包发给了沈宥。
沈宥翻遍了所有照片,从来没见过唐嘉殊穿婚纱的照片。
既然不是为公,那只能是为私。
唐嘉殊视线模糊一片,连人都看不清,更不可能知道沈宥现在的表情有多可怕。
他继续挑衅道:“你管我给谁穿,你是我谁啊?我老公都管不了我,你凭什么管我?”
沈宥的脸简直比这夜色还黑。
“跟我回去。”沈宥黑着脸说,他还没忘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
唐嘉殊也分不清他是谁,但他这幅命令般的语气让人很火大,“你怎么这么讨厌,你比沈宥都讨厌。”
“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很讨厌。”沈宥干脆拽着他的手往前走。
司机已经在往回赶,但也没必要站在海边吹冷风等着。
唐嘉殊被拽着往前,因为提到讨人厌的沈宥,他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细数此人的罪行。
“他选的礼服难看死了,谁家结婚要穿一身黑呀,到底是结婚还是奔丧。”
“还有戒指,钻石那么小,根本都看不出来,我一点都不想要。”
“婚礼场地也很无聊,来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所有地方我都不喜欢。”
说到最后,唐嘉殊总结一般说:“沈宥讨厌死了。”
沈宥走在前面,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多讨厌,心快碎成渣,只能用强硬的语气来维护自己仅存的自尊:“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答应结婚?为什么不在一开始拒绝?”
唐嘉殊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沈宥回头去看他,只看到他被酒精熏得朦胧的双眼变得片刻清明。
“有人问过我愿意吗?”
他和沈宥之间总是这样,还没出生前就被定下的婚约,在秀场后台临时接到的结婚通知,回国后匆忙的领证和即将到来的婚礼,没有一件事是事前询问过他的意思。
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