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从当初蜷缩在阁楼角落的那一刻,到走进“假日酒店”视频会议厅为止。叙述凌乱、断断续续,又拖得很长,但莉露没有打断。
然而,两人之间仍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莉露并不急于分享自己的回忆。
他们坐在列宁大街一家叫“在美国”的小酒吧里。
大约一年半或两年前,他们来过这儿——整个莫斯科分队一起庆祝又一次成功的黑客行动。从那时起,酒吧几乎没变:星条旗和《独立宣言》的放大复印件之间,挂着一张巨大的美国地图,上面扎满了飞镖。只要付十美元,就能站到专门的挡板后,轻轻松松用飞镖扎中某个州,立刻得到一杯同名的鸡尾酒。如果不玩飞镖,酒单上的价格要贵一半,所以这项游戏在客人中格外受欢迎。
当年,所有鸡尾酒都是佳帕给大家扎中的;无论醉成什么样,他总能精准命中目标,引得队友们一阵欢呼。
那一切都留在了过去的生活里。
为什么莉露偏偏选这家酒吧见面,对Rinat来说是个谜。以前她并不喜欢这种地方,更偏爱昂贵、热闹的俱乐部。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Rinat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不知道。”莉露答。
Rinat点了支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网络现在变了很多。”
“变的何止网络,Rinat。”
问—答—沉默。问—答—沉默。
莉露确实变了。从“行动女孩”变成了“沉默女孩”。
她眼里结着冰碴——不,更像磨砂玻璃,漠然、空洞……陌生。
“我最近见到Jet了。”Rinat试着找话题。
“然后呢?”莉露无动于衷。
“我觉得Jet和阿莉莎已经是一体了。”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莉露打断他。
“就……”Rinat慌了,“只是……”
“只是我不感兴趣。”塔尼娅冷冷地说,“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讲你那无所不能的虚拟女朋友?”
“塔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