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十月怀胎,我的三个小家伙折腾了我八个月就出生了。
老大和老二是儿子,小的是女儿。
医生说因为是三个,也算足月出生了,但都好小只,在医院待了两个礼拜才出院。
之后的一个月,我就养膘,忙的都是秦丽女士和月嫂。
我看着躺在身边的三小只,初为人母的喜悦满棚,只是无法把这好消息告诉娃爸,他已经随队进入东南亚了。
微信上,还是他三个月前发的一条消息:“要出发了。”
就四个字,其他啥都没有。
我的硕士课程终究是因为生娃被延误了,所以,等打包东西回国,已经是十月了。
那三小只也已经虎头虎脑了,满世界乱爬,逮到东西就往嘴巴里塞。
为了能直飞不转机,目的地是京市。这样飞行时间短,娃不遭罪,我们也不折腾。
在飞机上,三小只出奇地配合,就上飞机的时候玩了一会儿,然后一路睡到下飞机。
公公带着好几个人来接机,也带来了霍启洺荣立一等功被授予少将衔和重伤昏迷的消息。
原本欢乐的相聚,顿时晦暗如长夜。
我都没有出机场,丢下三小只,失魂落魄地坐最近的国内航班,飞回永城。
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
他不能有事。
霍启洺,我没有嫁给章智,你不能死。
一定不能死。
到永城,我第一个出机舱,刘警官已经在廊桥旁等我,见到我,立刻双腿给我跪下了:“小苏,是我对不起你,老霍是为了救我。”
这铁铮铮的汉子,在我面前又跪又哭,我的心拔凉拔凉的,霍启洺他不会是……
我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勉强镇定:“刘警官,你是他的战友,他救你是应该的。如果你处在他的位置,你也会救他。快别说这些,你快起来,他情况怎么样?”
他抹了一把泪,站了起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情况很糟糕?” 我的头很痛,想要裂开一样,冰凉的手找不到一丝温度,心里没有着落。
“还在重症监护室。”
那就是还有气。
“快带我去见他。”
刘警官犹豫:“可你现在自己这情况……”
“我可以的。”长途飞行本来就累,还有时差,我现在看上去状态很差,没关系的。只要我能见到霍启洺,快一点见到霍启洺,我会好的。
刘警官带我坐上停在机场的警车,飞速奔向永城市区。
“刘警官,你跟我说说他的伤情。”
“主要伤到了脑部和左腿。左腿骨折,后脑勺受到撞击,有淤血,已经手术清除了淤血,现在昏迷,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刘警官把警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摸着警徽,他在犹豫,他还有什么想说的话。
“其他呢?”我追问。
“他的虫毒已经还没有清除。这个虫毒不要紧,我们也都有感染,已经清除,可能是他比我们伤的重,所以拔除的慢一些。其他的皮肉伤,不致命。主要的伤还是脑部。小苏,如果老霍醒不了,我会照顾你。像哥哥一样照顾你,我答应了他,我一定做到。”
不,我谁的照顾都不要,我要霍启洺醒过来:“他会醒的。”
我这样告诉刘警官,也这样告诉自己,他一定会醒的,他还没有见过那三小只呢。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当爸爸了,怎么可以不醒,怎么舍得不醒?
他不会丢下我的,他说过的,要守护我一辈子的。
他才二十九,一辈子很长的,这才那到那。
……
重症监护室内,我穿着无菌服,戴着手套,不能直接碰到他,但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让我七零八落的心,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我觉得自己很可笑,什么搞事业,什么赚钱,哪里有人命重要,哪里有霍启洺重要。
我太傻了,去法国读什么硕士,如果我留在永城,那么至少在他出发前,我是不是还可以见他一面,是不是可以亲口告诉他,他当爸爸了,是不是可以让他摸一摸我的肚子,感受一下小家伙们。
我甚至应该更自私一点,我就应该撒泼打滚,不让他去东南亚。
可是,他会听我的吗?不会。
即便他听了我的,这事儿也会是他心中永远的刺。
霍启洺,我该拿你怎么办?
“霍启洺,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霍启洺,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在重症监护室嚎啕大哭,嘴巴里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霍启洺,你醒过来……”
直到,我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