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者……已清除。”

“冬宫……换新主人了。”

“波兰……命令撤回！苏、德、捷、匈军队……原地待命！”

“……我的向日葵……” 那声音在最后几个字时，沙哑破碎得近乎呓语，却又在崩溃的边缘猛地提住，化为带着血腥气息的铁血命令：

“……站稳了……等我……来处理这堆……该死的……碎片！”

“嘟……嘟……嘟……” 忙音响起，通话突兀中断。

王耀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听筒。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的青白，和他骤然急促又强行平复下来的呼吸声。琥珀色的眼瞳中，冰冻的潭水被投入了一颗灼热的陨石，激起惊涛骇浪！

他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和硝烟的气息！

录音送到了！伊万在最紧要关头接收了！他信了！并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掀翻了勃列日涅夫集团的核心！

他顶住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背叛的狂怒，逆转了几乎已启动的车轮！

他……做到了！

那句“站稳了”的警告之后，他真的……以最激烈最危险的方式，打穿了铁幕！稳住了最关键的一步！

王耀缓缓放下听筒。冰冷的塑料外壳上，似乎还残留着远在莫斯科那个男人手心的力量与温度。那最后一句“等我……来处理碎片”……不是宣告结束，而是宣告风暴的另一个中心即将转移。

“碎片”……

是指满目疮痍的权力场？还是……他们之间那如同办公室地面一般的狼藉裂痕？

“同……同志哥？”林晓梅小心翼翼推开门，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刚才……是……是莫斯科？他……他成功了？！”她从王耀的神情中读到了答案。

王耀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用力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冰冷的、铅灰色的晨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穿沉疴的力量，强行涌入房间，瞬间驱散了所有角落的昏暗。

光线照亮了他脸上的每一丝疲惫，也照亮了眼底那簇被点燃后、愈加坚定燃烧的火焰。

他摊开那只昨夜被碎片割伤的掌心。伤口早已凝结，只留下一道细微的暗红痕迹。

但现在，它不再是昨夜预示灾难的象征。

它是见证！

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里应外合！

见证了一颗由信任燃起的火星，在铁幕最冰冷的时刻，引爆了整个天空！

“准备一下，晓梅。”王耀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更多的却是尘埃落定后的清晰与冷静，“风暴扫平了最大的阻碍……但冰，才刚刚开始裂。”

窗外的北京城，在破晓的光线中逐渐苏醒。更复杂、更深远也更危险的博弈……正在寒冷的清晨，缓缓拉开序幕。

而那句“等我”的尾音，如同破冰船锋利的刀锋，正隐隐从遥远的北方冰层下，破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