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让他们本就白若墙灰的脸越发苍白,有的甚至身体轮廓都在抖。
周子皓脸色惨白,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全然忘了自己是个活人。
阿弦好不到哪里去,他伸手牵住对方,鬼尾飘着。
之后没有人给周子皓安排任务,他便缩在角落,心如死灰,静静等待死亡来临。
他没有死,阿弦却死了。
卞明萝是在第二日清晨回来的,很是狼狈。
缝着眼的针线崩开,鲜血几乎覆盖了整个左半张脸,红衣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显出黑色来。
她拖着脚步,疲惫不堪,扬手将带回来不断挣扎的白骨抛进土堆,一筐筐镇魂符被隔空取来置于脚旁。
“你说你替我杀了他们,交换的条件呢?”
沙哑的声音很弱,穿透墙壁钻入阿弦耳中。
“直到周子皓化神期,你不能杀他。”
“哈哈哈……”卞明萝笑着咳出几口黑血,“你可知鬼杀鬼只能用挫骨扬灰的法子,是会遭天雷反噬的。”
说罢,她咬牙瞪着白骨,咽下一口气,声音紧绷地像要在白骨上再咬下口血肉来。
“若不是现在的自由来之不易,我也不会放任他们好好被困在这里上万年!”
“知道,我愿意。”阿弦抬眼望向厅堂正中的神像,杜青镯措不及防和自己的脸对视。“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
周子皓听不见传音,他只知道阿弦突然转身离开,没理会他慌乱下伸出的手,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等待。
而后,是卞明萝越来越近的狂笑声,以及能震碎人耳膜的天雷。
镇魂符被踩在脚下,阿弦吞血抬头,又一道雷劈下,他的灵魂逐渐碎裂,消散。
大仇得报,卞明萝大喜过望,不觉得身上疼了,快步安排好周子皓的任务并放话不准别人伤害他后果断闭关。
一闭,就是十年。
五年后,周子皓远走拜了千丝谷谷主为师,修习傀儡之术。
离开绣楼那日,狂风骤雨落在身上,少年身形不倒,袖子烧得只剩一半的镇魂符随之平稳前行。
“比仇人更贴切你的形容,是亲人。”
下山的路很长,一路绵延,收回少年眼中。
周子皓看着空荡荡的招魂笼呆立片刻,随即抱起它缩回木屋中。
回忆结束,偷听的三人皆目光复杂,走出树后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见木门被打开。
周子皓看着他们,惊喜挥手,“你们回来了?打一场?”
在场能和他一个元婴期修士一战的,便只有恢复修为没多久的林休忌。
杜青镯抱着系统,牵着不老实乱动的楚扶溺,扭头看向男主。
林休忌目光和他短暂相接,点头,“好。”
正挤眉弄眼让他拒绝好悄悄潜入木屋搜查的杜青镯眼皮一顿,随即狂跳。
你答应他干嘛,太久没打架,欠揍了?
杜青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顺带给他一拳打在腰上。
林休忌不明所以,想了想,礼尚往来地给了杜青镯一掌。
肩上一痛,杜青镯愤怒转头瞪他一眼,干嘛打我?
林休忌被他的表情逗笑,拉着气鼓鼓的人衣袖慢慢挪向演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