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对上来人视线。
是一双笑得诱惑的狐狸眼睛。
她觉着这面具熟悉,却又不像是白日卖出去那副。
还未等绣娘辨认出来人身份,就听他道。
“你的女儿呢?”
绣娘笑容僵在脸上,她顿了顿,指向身后纱帘,做了一个正在睡觉的手势。
“不是她。”商兰烬面具后的神色冷淡,他继续道,“是在江家的那个女儿。”
谁知绣娘听见这句话,原先平静的神情一瞬破裂,她“扑通”一声跪下,眸中充斥着恐惧与排斥,看着商兰烬,瞬间泪流满面。
她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停地做出求饶的手势。
商兰烬垂眸看着眼前妇人,转了转左手中指上的小鱼脑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纸笔,声音冰冷:“要说什么,写下来。”
绣娘见他凭空取物,顿时明白他不是凡人,像是激起了什么记忆,神情更加惊恐,她拼命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写字。
商兰烬蹙眉,微微俯身,隔着面具,他懒得做多余的表情,一双生得多情的狐狸眼,此刻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那便直接回答我。”
“——她是不是死了?”
绣娘哭得力竭,现下也渐渐明白过来他不会杀她,冷静一些,听见这个问题,她呆愣一瞬,随即缓缓点头。
“被江家的人杀的?”
听到“江家”二字,绣娘恢复一些的情绪再次崩溃,她对上面具的眼睛,身体本能地发颤。
她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商兰烬眉头皱得更深,他继续追问:“你们原来不是哑巴?”
绣娘身体一僵。
她突然垂下视线,泪水顺着脸颊滴在衣裙上,却依旧没有回答。
这样的表现落在商兰烬眼里,和直接承认了没什么区别。
一缕黑气从他指尖游出,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了绣娘的身体。
下一瞬,绣娘突然抬起头,原本清亮的瞳仁此刻蒙上一层灰雾,失焦的目光落在商兰烬身上,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点了点头。
“江家的人做的?”
绣娘又点了点头。
商兰烬得到答案,没有多留,转身就走。
而绣娘在他走后,双眼一闭,“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与此同时,那缕黑气从她皮肤里渗出,消散在房间里。
*
鱼灼音才醒,就闻到了鼻尖的香气。
她透过纱幔望出去,果然看见一道颀长身影站在桌前,正在给桌上的鲈鱼撒葱花。
几乎在她看去的瞬间,对方抬眼看过来。
鱼灼音果断扭头。
又对上一双大大的红色眼睛。
鱼灼音:“……”
她将闹闹轻轻放在地上,因为昨夜没有换寝衣,她略微捯饬一番,就掀开纱幔下了床。
“怎么又睡到饷午。”屋外刺眼透过窗棂射进来,鱼灼音下意识闭眼,缓了缓,她看向桌子,上面已经摆了不少菜。
吞了吞口水,她视线移到商兰烬身上,真心发问:“你真的不用睡觉吗?”
商兰烬卸下围裙,挑眉问:“我睡觉你吃什么?”
“晚一点做也来得及。”
“买菜来不及。”
鱼灼音说不过他,干脆坐下,乖乖等他盛菜。
望着商兰烬辛勤的背影,微妙的幸福感浮上心头,鱼灼音盯着看了会儿,在他转身的前一秒,突然想起那日老伯的话。
老伯说,正是那高人来了后,才让陈家夫妇怀上了有灵根的孩子,可二人家里原先的孩子却不见了。
她总觉得那女孩的消失与这突然降生的孩子有关联,但眼下没见到本人,她也只能在心里猜猜。
“也不知道陈家那女儿还好吗?”马上要登门拜访陈家,鱼灼音咬着饭勺,有些担心。
【别想别人了,宿主!你的气运又变成十了!】
鱼灼音咬饭勺的动作一顿。
正在给她递米饭的商兰烬察觉,抬眼问:“怎么了?”
骤然对上他的视线,鱼灼音一顿,随即笑着摇摇头:“没事。”
下一秒:“睡一觉就掉了五点!?”
【是的……但好消息是,新任务来了。】
“新任务?”一提到“任务”二字,鱼灼音就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鲤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向…… 江府主母介绍自己。】
果然。
听到“江府主母”四个字,鱼灼音顿时万念俱灰。
只有十点气运值,玩一下午掉五点,睡一觉掉五点,这不就是意味着她必须在今日之内完成这个任务吗?
吃完午膳要去陈家一遭,昨日还与江吟雪闹了不愉快,她看着商兰烬端来的吃食,瞬间觉得不那么美味了。
商兰烬在她对面落座,见她神情对着桌子放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随意问道:“不喜欢?”
听见他声音,鱼灼音猛地回神,但注意力还停在棘手的任务上,没听清他说什么。
她心虚地挑了一筷子鱼,声音含糊:“你说什么?”
商兰烬视线落在她碗中,沉默一瞬,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说,你什么接受鱼皮了?”
鱼灼音顺着他视线低头,只见自己碗里静静躺着一大块鱼皮。
可她从来不吃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