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少年的手便伸了过来。
狐狸面具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在一旁,少年正单手抱胸倚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她给钱。
……
鱼灼音无语地睨他一眼,五十万不要,偏偏要这十五万,有时候真挺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她不情不愿地从储物戒中掏出装有十五万灵石的袋子,仿佛还能看见小红小蓝小金在空间里扒拉着袋子不愿放手的模样。
“诺。”她将袋子递过去。
少年接过,指尖一动,便将袋子缩小,收进了中指的戒指里。
既然收了十五万灵石,便意味着他还要继续做合约道侣。既是道侣,便当坦诚相待……
鱼灼音垂下眼睫,将纷乱的思绪收拢,再次开口:“商兰烬。”
“嗯?”收了灵石,商兰烬的语气莫名变得愉悦,带着几分轻快。
“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鱼灼音柳眉轻蹙,杏眸里满是认真,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将秘境里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重新问了出来,“所以,你在我体内放了什么?”
——“血。”少年声音很轻。
“什么?”鱼灼音没听清,下意识凑近了些,又问了一遍。
商兰烬垂眸看着凑到自己胸前的少女,清冽又温柔的草木香气再次漫进他周身的空气里,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配合地俯身,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畔,语调极慢,一字一顿道:
“我的,心头血。”
“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鱼灼音的身体里炸开,他的声音顺着血液淌进她的识海,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炸出漫天烟花。
她猛地后退半步,抬眸凝视着少年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心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难怪,难怪她那日晕倒后,能恢复得那般之快。可为什么…… 是心头血?
许是察觉她心中的疑惑,商兰烬指尖无意识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商兰烬。”她第三次唤他的名字。
商兰烬眼底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沉静,静静等待她问出下文。
可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修真界修士的心头血,往往用于挽回重伤或濒死之人的性命。若只是寻常疗伤,没人会轻易用心头血。
因为取心头血的过程,极为折磨人。
要亲自施法,穿过错综交织的经脉,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剜除血肉,再催动灵力将血逼出,才能得到纯正的心头血。
修为越高,剜心者越疼。
她那日…… 不仅没有受重伤,甚至…… 只是力竭晕倒而已。
她很难,不向他道谢。
得到金丹期修士的心头血,无异于服下稀世神丹。
更何况,那日在秘境里,他根本伤不了她,这心头血,显然不只是为了疗伤那么简单。
鱼灼音垂下眼睫。
她曾想过他在她体内放的东西,是不是什么控制她的蛊虫,或是吸食她灵力的法术,却唯独没想到,是他的心头血。
“怎么谢?”见她眸色沉重,商兰烬不想她太过在意这件事,主动出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凝滞气氛。
怎么谢?
鱼灼音抬眸看向他。日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侧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她好似从未如此认真地描摹他的样貌。
好看的眼、好看的鼻、好看的唇,商兰烬的确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
这双好看的眼睛,从前无论看谁,都盛满笑意。可从秘境出来后,便很难再看见了。
从遇见他的那一日起,无论是喂陈强血为她出气,还是将她从往生海里捞起,亦或是此刻得知心头血真相,他虽是阿鲤口中祸乱千秋的大反派,却好像……才是唯一被她拉进无数危险里的受害者。
怎么谢?
鱼灼音抬望进那双正静静等待她回答的好看眼睛。
“商兰烬。”
第四次唤他的名字。商兰烬想。
“低头。”
少年乖乖俯身。
鱼灼音的感谢是——
一个极其温柔又难过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