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上官卿提及与江吟雪的婚事时,她便觉得商兰烬在周围;方才与他交手,越是靠近他,心悸便愈发明显。她大致能确定,商兰烬定是在她身上动了手脚,留下了能相互感应的印记。
果然,木灵力汇聚心头,一股清晰的感应浮现 ,商兰烬的位置,就在附近的城中。
鱼灼音抱着天狐,循着感应一路赶往就近的城镇。凭着药谷弟子的身份牌,她一路无阻地进入了主城,却没想到,这秘境所在之地,正巧是禾夏城。
跟随心头的感应,她踏进城门。走上主街,城中的景象与记忆碎片中的禾夏城已大不相同。
这十年之间,人间界发展迅速,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街上小吃的香气阵阵袭来,连续数日只吃了一些丹药的鱼灼音不由得被吸引。她早已习惯了一日三餐,即便修士不吃东西也不会有损修为,却还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恰在这时,怀中的狐狸抬起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伸出小鼻子嗅了嗅,软糯地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鱼灼音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如实回道:“不清楚,许是街上的小吃。”
“快快快,带本少去看看!” 天狐瞬间来了精神,在她怀中扭动着身子,催促道。
正巧,商兰烬的感应方向也正是香味传来的地方。鱼灼音不再犹豫,抱着醒过来的狐狸,一边循着感应前行,一边沿途觅食。
她买了一串裹着糖霜的糖葫芦,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圆子,一路吃到一座寺庙门口。
看到寺庙的瞬间,她下意识想起了圣莲寺,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眼前的寺庙规模虽小,进出的人数却远胜圣莲寺。寺庙的大门由青石雕铸而成,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 “子女神庙” 四个大字。
牌匾下方,两根石柱上分别刻着 “玉露滋培兰桂茂,神恩庇佑子孙兴” 的楹联,字迹苍劲有力。
感应到商兰烬的位置就在附近,鱼灼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跨进了庙宇。
庙宇不大,爬上几级石梯,便能看见一尊硕大的香炉,香炉中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线香,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香炉后方,便是供奉神像的主殿。
隔着雕花的门框,鱼灼音朝殿内望去,只见里面人头攒动,不少善男信女正虔诚地跪拜祈祷,显然都是来求子的。
她守在香炉旁,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拜完出来,便主动上前,礼貌地打听:“夫人可知这庙为何这么多人来拜?真有这么灵验?”
妇人见她怀中抱着一只白狐,身上穿着一身素雅的绿纱裙,气质清丽,便和善地解释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庙啊,是城里徐家出资修建的。
他家娘子嫁过来多年,一直没能怀上子嗣,后来受了高人指点,便建了这座子女神庙。没想到,他夫妻二人来拜了一回,回去没多久就怀上了,”
话说到一半,妇人顿了顿,语气中满是艳羡:“更稀奇的是,还生下来一个天生带灵根的孩子!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福气啊!”
天生带灵根的孩子?鱼灼音微微一怔。人间界修士本就稀少,天生带灵根的孩子更是凤毛麟角,这寺庙竟有这般奇效?
妇人看出她的诧异,笑着点头:“姑娘也觉得神吧?这几年,凡是来这儿诚心求子的,大多都能如愿。久而久之,这庙的名声就传开了,不仅是禾夏城,连周边城镇的人都来这儿祈福呢。”
鱼灼音顺着她的话点头应和:“的确神奇。”
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瞧着姑娘年纪轻轻,尚未出阁的模样,怎么会来这子女庙?”
鱼灼音早有准备,立刻酝酿出几分黯然神伤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实不相瞒,晚辈与夫君是青梅竹马,他加冠后便成了亲。可成婚多年,我始终没能怀上子嗣。听闻这庙极为灵验,便想着先来打听一番,好择个吉日前来祭拜。”
妇人听完,神色顿时变得动容,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着眉问道:“那你夫君呢?这般冷的天,他怎么就让你一个人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来?”
这问题算是问到她难处了,鱼灼音只好硬着头皮,抽泣了两下,哑着嗓子道:“不瞒夫人,夫君他…… 他身有顽疾,不便远行。我也是没办法,才独自出来寻医拜庙,只求能为他求个安康,再添个子嗣。”
妇人显然是个心善之人,听她这般说,竟也红了眼眶,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精致纹样的锦帕,递给鱼灼音:
“我瞧着你亲切得紧。你一个小姑娘家,独自在外实在不易。这帕子你拿着,若是日后遇到难处,便可以来高府寻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鱼灼音看着手中绣着金线 “高” 字的锦帕,心中一暖,猜出这妇人定是高府的主母,连忙收下锦帕,恭敬道谢:“多谢夫人好意,晚辈铭记在心。”
妇人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保暖的话,才转身离去。
妇人走后,鱼灼音仍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座子女庙。
感应明明显示商兰烬就在这附近,可她在庙中绕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而且,这庙宇的灵力波动异常强烈,绝非寻常寺庙该有的气息。
她心中起疑,可来来往往的香客实在太多,她抱着一只狐狸,太过惹眼,行事多有不便。
鱼灼音再次用神识仔细扫视了一遍整座庙宇,确认殿内殿外都没有商兰烬的踪迹后,才转身走下石梯,准备先离开这里,再另寻机会。
刚下两级台阶,天空忽然飘起细密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石梯上,晕开点点湿痕。她下意识将怀中的天狐抱紧了些,加快了脚步。
可就在她下到一半楼梯,抬眼望向寺庙石门的瞬间,浑身骤然一僵,脚步也停了下来。
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倚在了石门一侧的石柱上。
他身姿挺拔,白衫在寒风中微微飘动,腰间的柳绿色剑穗轻轻摇晃。
见她下来,他缓缓掀起眼皮,清冷的目光穿越缭绕的香火与细密雨丝,与她的视线遥遥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