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亲眼啊……看见了魔。”
此话一出,满座皆倒吸一口凉气。
包括鱼灼音。
她瞳孔微缩,马上看向商兰烬,见对方垂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摇摇他手臂。
“你听见了吗?”
商兰烬抬眼看来,笑着点头。
她刚想吐槽这说书人不靠谱,邻桌便有人大声吼道:“怎么可能有魔?”
“魔界与人仙两界老死不相往来多年,当年上神亲手在往生岸结下的结界,且还有龙气笼罩着毕方,魔能活得下去吗?”
那说书人眯着眼睛,也不解释,只说一句“生死有命,信否由己”,摇着折扇换了话题。
而客栈内众人见他不作解释,只当他是为给他们晨间提神胡掐的消息。
性格好些的打趣他幽默,性格不好还信了的,已经拍案而起了。
只有鱼灼音,看着眼前摆好的桂花羹,陷入沉思。
魔……
“阿鲤,原书剧情里有什么仙魔对抗的剧情吗?”
【抱歉宿主……我的视角随您生活展开,只能提供女主剧情节点。】
鱼灼音扶额,对自己的命苦程度不想多言。
她看着对面淡定入食的少年,干脆也不再想,只当那说书人乱说,便埋头专心吃起饭来。
二人离开客栈时,商兰烬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激昂陈词的说书人,唇角缓缓勾起弧度。
毕方离往生岸距离已经不多,鱼灼音这次御剑长了心眼,站在商兰烬身后,死死抓着他腰间衣褶不松,一路上无论发生什么,都再未松开过。
到达往生岸,她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识海里阿鲤焦急喊她:“宿主!气运又只有 9 了!”
鱼灼音顿了顿,直到它会自动缩减,瞥了眼身旁白衣少年,顿觉自己没选择错。
幸好将人带着,不然气运很有可能真在见到往生花之前就扣光了。
商兰烬看她莫名盯过来,保持笑意,站在往生岸边,朝往生海掷出灵力。
一架小舟顿时从海里浮上来。
“走吧,鱼道友。”
鱼灼音跟着他上船,眼睁睁看着原本无色透明的往生海变成黑白两色,她一愣。
这白色意味着仙界修者没错,宗内长老的确讲过。
这黑色是哪来的?
还未等她想明白,便见那黑色渐渐被白色吞噬,变成白茫茫一片。
她见商兰烬神色没有异常,当这是正常的过程,开始观察起往生岸景象来。
从方才踏进往生岸一刻起,她便眼睁睁看着蔚蓝的天变成黑沉沉一片,云层全部消失,二人落地后,才发现连脚下的土地都是黑的,硬邦邦不见一株灵植,别说灵植,连杂草都没有。
这样的地方,到底怎么长出往生花的?
鱼灼音正想着,便感受到身下小舟一阵剧烈抖动,她刚伸手去抓两侧舟身,便整个一翻,被小舟颠入白色的往生海。
与商兰烬一起,堕入另一片天地。
一进入往生海,鱼灼音便失去意识。
再睁眼,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虽然眼睛短暂失明,但耳边传来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大婚之日,怎么不笑?”
房瓦下突兀的人声惊飞了乌鸦,诡异的叫声刺破了凛冽的寒冬。
“夷儿啊,好歹让人家小姐看到你的时候,不要坏了人家的兴致。”
“这就对了嘛,瞧,笑起来多好看。”
祠堂内除了几片月光,就只剩摆放在木棺前的一盏烛台。
烛火摇曳,把站在木棺前的几道身影倒映在爬满苔藓的墙上,随着他们的动作在破败的墙体上张牙舞爪。
“来,把这杯酒喝了,就可以和小姐见面了。”
“季家的小姐听说长得漂亮极了,这是你的福气啊。”
在昏暗的烛火照射下,地上隐隐约约跪着一道人影。
一身大红衣袍却只能堪堪撑起。红袖顺着动作滑落,露出的手白得有些可怖,缓缓抓住了酒杯。
刚才说话的女人见他拿起酒杯就不动了,连忙凑上去,压低了声音冲跪着的人斥道:“还不快点喝?误了吉时的话我和你妹妹都要被你连累!”
末了还不忘抱怨一句:
“快死了都不安生。”
扣着酒杯的手骤然顿住,杯沿口停在挂着笑容的唇边,迟迟没有动静。
这一幕饶有些诡异,看到他神情的人背后都生出几丝寒意来,加上身处这奇怪的环境,吸气声厌恶声逐渐在人群里蔓延开。
陈大娘的表情有些僵硬,随着讨论声和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她一把抓起跪着的人的下巴,用手指粗暴地把酒杯扯出来,杯中的液体不稳地溅了少许在地上。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热?”
不知人群里是谁突然问出声,接下来焦急讨论声在人群里炸开。
“哪里来的烟啊?臭死了。”
“还什么吉日,我呸!”
正准备把酒灌进他嘴里的陈大娘动作一僵,悄声问站在一旁的自己的女儿:
“什么燃起来了,你快去看看,不然这大喜的日子毁了的话......”
“好——娘!”
女子本来厌烦和嘲讽的神情一瞬之间转为惊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大娘低头,眼睛里倒映出衣摆上明晃晃的火光。
酒杯“嘭”地一声坠地,破碎的尸体在商兰烬的瞳中划过,他的脸上顿时划出了一些血痕。
随着火越烧越旺,几乎有把陈大娘吞噬的势头,人群开始四处逃窜,已经没有人还在留意地上跪着的新郎了。
他们当然也不能看见,他逐渐压抑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