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心中不由诧异,林朝什么时候能跑这么快?还是说他以前跑起来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
老楼的楼层矮,又是两个成年男人,全速跑起来,从六楼到一楼连两分钟都不需要。
林朝把时间掐算得很好,在一楼和二楼中间,追上了林子贺。
让人脊椎发凉的冷冽贴近林子贺的后背,他预感下一秒,林朝那把像玩具一样的小刀就要扎进自己的肉里。
他加速往前跑,想要到达宽阔一些的地方再还手,但让他诧异的是,林朝的刀并没有落下,他没时间回头看,三两步跑出老楼。
林朝还站在原地,他举着刀的手被一只宽大修长的手钳制住,腕部白皙的肌肤都被捏红。
顺着手往上看去,乌黑微卷的头发已经夹杂了些明显的白色,黎宿的脸上依旧带着没有血色的惨白。
林朝知道自己想找林子贺都这么容易,黎宿要是真想找到他应该会更简单。
但也着实没想到黎宿会来得这么快,大约是他一出门,黎宿就醒了。
“黎宿……”林朝想让他松手,对视上黎宿冰冷的眼神,突然住了嘴。
“砰!”一声巨响从楼外传来,林朝下意识往那边看去。
老楼外面便是公路,只见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林子贺,此时已经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而他面前停了辆掉漆的货车。
不过片刻,货车上跳下来个面色胀红的男人,走路歪歪扭扭,想将林子贺扶起来也不得章法,自己反而还摔了一跤。
林朝瞬间空荡的脑袋里浮出两个字:酒驾。
而后才是林子贺死了。
“为什么……”林朝不能理解,为什么他想做的事一件也没做成,想杀的人也一个都不是死在他手上。
身旁男人手中用了点劲,轻而易举地将小刀从他手里夺走。
“先跟我走。”黎宿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漠。
林朝心中惴惴不安,但还是跟着他从二楼楼梯的窗户处跳了下去。
曲城太阳没有重云寨烈,温和的阳光洒在身上应当是很舒服的,但林朝被黎宿牵着往前走,却觉得如坠冰窟。
黎宿打了个车,到两人租的房子那。
一路上林朝都不敢主动跟他说一句话,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两个人迟早是要分开的。
到家后,林朝沉默得换上拖鞋,门在身后被人重重关上。
沉重又冰冷的气息自颈后传来,林朝凌乱的后衣领被人拽整齐,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黎宿收回手后并没有看他。
在林朝准备去到厨房洗手时,手腕再次被黎宿攥紧,以一个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人拉到卧室。
林朝被甩在床上,不疼,但有点懵。
他思量了几秒,还是决定自己先开口,“黎宿哥,我……”
“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就自己走?”黎宿打断他。
仅隔着一米的距离,林朝却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黎宿的表情,好像比起恼怒,更多的是另外一种情绪。
失落,难过……和许多林朝分辨不出的夹杂在一起,黎宿好像是在害怕。
“你知不知道,我醒过来看不见你会有多担心?”黎宿终于放缓了声音,“阿朝,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情蛊是我下的。”林朝心里空空的,灵魂像是在空中漂浮,看着黎宿即将落在躯壳上的审判。
可黎宿却说:“我知道。”
“……你知道?”林朝不知该作何感想,下一刻便反应过来,蛊是黎清的,下蛊的人太好猜。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黎宿再次打破他的猜想,“我就算再迟钝,也修了十多年蛊神术,即便那蛊是我妈的,进入我身体后,我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你为什么要留它在身体里?”
“因为蛊是你下的啊。”黎宿理所当然的说。
“……为什么?”林朝眉头都皱了起来,嘴唇微微张着,大为不解。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一见你,就喜欢你。”黎宿缓缓抱住他,低声道:“喜欢得要死。”
不过这次是他疏漏,没想到蛊神会这样霸道,让他昏睡了十多个小时,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黎宿亲亲他脸颊上的软肉,“所以你害怕我责怪你,才想跑?”
“黎宿。”林朝的声音像他的脸颊一样柔软,“我要和你分手。”
“……”黎宿手上一僵,将人按在床上,“宝宝一晚上没睡,都困迷糊了,睡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