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爱过人,在黎宿教他学会拒绝、让他学会要求的时候,在教他驭蛊的时候,在楼于明自杀的那个夜晚睡在他身上的时候,在天台揍高峰的时候,在陪他找何律师为他中蛊的时候……
甚至在两人上床的时候,林朝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爱黎宿。
直到现在,林朝依旧不能直白地将“我爱黎宿”这句话说出口。
他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爱,但他曾经在黎宿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感情,或许在黎宿醒后会被他残忍又决绝地收回,但林朝知道,自己付出的感情是同等的。
往后,他再也不会有任何一种情感,能超越此时,能超越他为其赴死的决心。
林朝脚步轻轻,到洗手台清理干净血迹,又拿拖把拖地。
在林家的时候,家里有佣人,他虽过得艰难,但林毅觉得他怎么也算林家少爷,拖地洗碗这种事让人看了丢面,倒是没让他做过。
林毅更擅长精神上的折磨。
到黎家后,黎宿更是没让他沾手。
此时拖起地来,没得章法,把被水稀释后的血拖得到处都是,硬是拿抹布在地上擦了好几遍才擦干净。
林朝将衣服也洗了,晾晒好挂在杆子上。
从第一次流鼻血到死亡,中间还有很长的时间,他要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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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林朝已经在回曲城的高铁上。
他用黎宿的手机帮他两人请了假,那时黎宿还没醒,现在十二点多,应该是起来吃午饭了。
也或许会气到吃不下。林朝心里这样想着,但他并不担心,这顿不吃,下顿,下下顿总是要吃的。
只希望黎宿能看在他做完了家务的份上,能不那么生气。
亲口道歉已经失去了意义,林朝此时反倒希望黎宿不要再原谅他。
如果两人再回到以前的关系,黎宿会很容易发现他流鼻血的事,一次两次还好,多了难免怀疑。
终止蛊神毒转移的方法太简单,林朝不敢再留在他身边,也希望黎宿不要再找他。
而他,现在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上次和两个室友在餐厅吃饭遇见林子贺时,林朝便把小紫留在了林子贺身上,直至现在。
这期间,想杀林子贺的心思淡过,但现在他也要死了,不如就顺手解决了吧。
一想到林子贺是花着他妈妈的遗产长大的,林朝心里的阴暗想法便止不住地往外冒。
林子贺的妈妈是抢占我妈妈位置的凶手,林子贺的爸爸是杀害我妈妈的凶手,林子贺理应要死的。
哦,我的爸爸也是杀害妈妈的凶手,所以我死是注定的,我也是该死的。
林朝望着窗外,无视震动的手机,手指不自觉抠着椅背上的小桌板。
曲城还是那样繁华,和小村寨有着巨大的差距。
林朝利用小紫,不过片刻便能感应到林子贺的位置。
他先去超市买了一把小水果刀,把手是嫩绿的颜色,看着很清新。
那小刀被他放在口袋里,只露出一丁点绿色,被他揣进口袋的手捂住。
林子贺在三环外的一处城中村内,那是他在林毅和赵茹死后租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厨一卫,还没有他以前的厕所大。
楼道很狭窄,但没有垃圾,还算干净。
“咚咚咚。”林朝冷静地敲了三下门,里面没动静,但他知道林子贺并没有出门,他感应到了小紫。
“咚咚咚。”又是三下,里面不开门,他就不停地敲。
终于,屋内传来一点声响,像是耳机被愤怒地搁置在木桌上,林朝猜测他应该是在打游戏。
“谁啊!大中午的吵什么吵。”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林朝听得出,那就是林子贺的声音。
“是我,林朝。”林朝放大了声音。
屋内变得安静,里面的人好似想不明白,林朝为什么会来找他。
“弟弟,爸爸说他留了一笔钱在徐律师手里,只要我能帮你拿到,就能分到十分之一。”林朝面无表情地说。
林朝不得不承认,林子贺确实是赵茹和林毅的亲生儿子,一脉同承的贪婪,愚蠢。
不出三秒,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林子贺从门缝中探出头,一头杂乱枯燥的头发随意炸在头上。
“你说真的?!”林子贺声调提高,眼珠子转了转,又道:“不对,我爸给我留了钱,他怎么不跟我说,非要经你的嘴?”
林朝嘴角扯出一抹笑,“因为他来不及啊,那时候我在姚叔叔的医院有事,正好爸爸也在,不信你可以去问姚叔叔。”
确实有这么个事,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要是林子贺真打电话问姚正华短时间也不会露馅。
林子贺显然没那么谨慎,他想不出林朝拿这个骗他有什么好处,“徐律的电话是多少?”
林朝手掌撑在门板上,微微用了点力,笑着说:“我已经和他约好了,现在只差你,要一起去吗?”
林子贺想也没想,“当然要去!”
“那你,出来吧。”林朝舔了下嘴唇,眼中露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