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
“他死了。”黎宿放下筷子,打断两人,“阿朝,这些事问我就行了,我不会骗你的。”
林朝心想,那不尽然。他总觉得黎宿有天大的事正瞒着他。
林毅死了这件事他倒是反应不大,好像潜意识里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林毅要是没事,怎么会放任他逍遥八年。
“他谁啊?你俩都认识,林,林什么?”周承弈话说到一半,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怎么林朝和林毅都姓林呢?不会……
“他是我爸。”林朝面上不见半点难过,“原来他死了啊,难怪你没听说过他。林家以前在曲城还算富有……黎宿哥,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黎宿皱眉回忆,“太久了,好像是七年前?得病死的吧,我不记得了。”
他看林朝一脸探究,觉得可爱,笑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么关心做什么?”
“诶我天,这是他爸,还不重要啊?”周承弈大为震惊,猛吸了一口新买的豆浆。
林朝也笑了起来,说:“确实不太重要。”
如果林毅还活着,那很重要,但他已经死了,那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还有赵茹,和她的儿子也死了。”黎宿的语气中一点也没有对方全家死绝的悲悯,就像他说的,那些人都不重要。
于普通人来说是饭后谈资,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条阅后即删的讯息。
林朝见周承弈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在心里偷偷笑了两秒,才解释道:“我和林毅关系不好,我妈妈死后,他就一直……虐待我。”
虐待这个词是猛然蹦出来的。
从前林毅对他做的所有事,在他心里都是体罚。虽然他恨林毅,但林毅惩罚他也都是因为他做错了事。
可在和周承弈解释的时候,“虐待”这个词就这样脱口而出。是有人告诉过他的,那不是体罚,那是虐待。
“所以我恨他。”林朝轻声说,“他死了我就高兴。”
黎宿见不得他这样,一边捏着林朝的手,一边瞪周承弈,“你怎么这么多话。”
周承弈简直是无妄之灾,“我!明明是他先提起来的!”
“他提起来你就要接话吗?”黎宿面对他的控诉完全不讲道理,“我们现在要回去了,你尽早带着你的设计师离开重云寨。”
“……走就走,谁稀罕。”周承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道:“等景区开放了,我还会和游客一起来的,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拦我!”
黎宿看他像看傻子。
两人坐在那还没动,等周承弈走远,黎宿才开口:“他走了,阿朝,你想说什么可以说,这边没人能听到。”
林朝眨了下眼睛,嘴唇有些干涩,凑近黎宿很小声地问:“林毅是我杀的吗?”
“不是。”黎宿的回答斩钉截铁,“我说了,他是病死的。”
“那赵茹呢?”
“死在她姘头手上。”
“那林子贺呢?”
黎宿停顿了一秒,说:“车祸。”
“哦。”林朝此时也不知道该不该信黎宿的说辞,但转念一想,他们死都死了,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在包子铺前的小桌前坐得有些久,头顶的太阳开始晒得人皮肤疼,两人不再傻坐在那,买了两瓶冰水回去。
黎宿又坐在工作间里看资料,林朝百无聊赖,只能玩玩手机。
下午的时候,张希元过来过一趟,说周承弈已经回曲城,林朝还有点可惜。
接触的这些人里面,就周承弈话多一些,其他人都不怎么和他说话,得不到太多关于以前的有效信息。
不过好在,黎宿说明天他们也要回曲城,回曲城的家。
由于在林家的经历,家这个概念在林朝心中不怎么美好,但他却很期待黎宿口中的这个“家”。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放了许多他喜欢的零食,是不是和周承弈说的那样,有很多成双成对的用具。
.
回曲城的那天,黎宿很早就醒了。
他没叫醒林朝,等人睡到十点多,才叫张希元送了早餐过来,等人吃完早餐,便拉着他坐上那辆看起来很便宜的车去机场。
在林朝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不知道前八年坐过没,反正现在看着很新鲜。
他当初来重云寨的时候是坐的高铁,没有飞机快,现在在云层间穿梭一个多小时,便从流云县飞到了曲城。
曲城和他记忆中的差别很大,过去八年,许多东西都变得陈旧,但城市没有,它好像每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加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