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活动了下身体,骨头跟生了锈似得,一动便咯吱咯吱地响。动这么几下,倒还把肚子给动饿了。
见黎宿眼下一片青黑,林朝没叫他,自己换上鞋跑了出去。
他还记得昨天吃饭的地方,那边有几家小吃店已经开门,早上可以去那吃。
也不远,十多分钟林朝就到了地方。
其中一家卖包子的铺子人挺多,味道应该不错。林朝上前就想买两个,但到人家门口了,才想起自己手里没钱。
他翻了下手机,支付软件里也没钱。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回去问黎宿拿钱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林朝!”
林朝循声回头,见到昨天和他们一起吃过饭的男人,好像是叫周……周承弈?
“你好,周先生。”林朝隐晦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样貌算得上英俊,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但做工精致,价格不菲。
“出来吃早饭啊。”周承弈也拿了俩包子。
“嗯,没带钱,正要回去。”林朝不欲多聊,打了招呼就想走。
“这么麻烦干什么,我给你付。”周承弈利索地给他也买了两个,“要喝的吗?豆浆还是矿泉水?”
林朝拒绝都来不及,周承弈便两个都买了下来,他只好接下。
这时还早,天上太阳不怎么烈,两人寻了个桌子便坐在了店外。
“诶?你前些年跑哪去了啊?我只听黎宿提起过你,一直都没见到真人。”周承弈对感兴趣的人话很多,他家的情况也让他有直言不讳的资本。
同辈间,除了和黎宿说话时有过脑子,其他人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你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你不说也成。”周承弈笑着说,“我跟黎宿认识四年了,每年都要听他念叨你的名字,又不见人,就觉得你挺神秘的。”
林朝喝了口水,说:“没关系,黎宿说我这几年都在曲城,没怎么到这边来。”
周承弈正想说他也一直在曲城,怎么没见过林朝,话都到了嘴边,脑子一转,反问道:“黎宿说的?”
“嗯,我失忆了。”林朝垂着眼眸,掩住眼底的情绪。
周承弈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哦,是这样啊……啧。”
他在“啧”什么,林朝不清楚,他抬头问周承弈:“周先生,你和黎宿是怎么认识的?”
周承弈犹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敲着桌子。
“不方便说吗?”林朝问。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周承弈笑了一下,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公司正在B轮融资,谈到我爸这来了,我爸就让我跟他谈,那是我跟他第一次见面。”
他当时没把黎宿放心上,见了人还想这人染个白头发还挺非主流的,后来他爸给他敲打了一番,他才认真起来。
“你知道,他大学学金融的嘛,我听说他毕业之前还在国内的小投行公司实习过,业务能力一般。”周承弈说。
林朝想,果然,黎宿业务能力一般,开的公司不怎么赚钱呢,连叫得上名字的车都买不起一辆。
“但当时,包括我爸和他一些生意上的朋友,我们谁都没想到,”周承弈话锋一转,说:“我们谁都没想到,就是那一款产品让他一跃而起。”
“他之后几年更是势不可挡,公司从单一品类发展到各行各业,我现在都数不清他旗下有多少子公司。”周承弈边吃边说,“按理说,我现在要找他谈生意,那得排队排到明年去,要我爸亲自来才行。但我俩这关系不一般,能走后门。”
“他这么厉害啊?”林朝心里有点震惊。
和他想的不大一样,这两天和黎宿一起住的吃的开的,哪样都是最普通的配置,连睡觉的吊脚楼也只是不到一百平的三室一厅,屋内虽然干净,但装修是肉眼可见的陈旧。
地板、桌面、墙壁上都有许多刮痕,痕迹不深刻,可能是生活在屋子里的人不小心磕的或是撞的。
种种迹象都表明,那房子不值钱,屋里的东西也不值钱。
林朝忍不住心想,难道这就是大隐隐于市?
“是非常、非常厉害。”周承弈说。
他没说的是,不管再多智近妖的人,都不可能在五六年间达到黎宿这样的成就。可黎宿不一样,他的公司能到现在这地位,一半靠脑子,一半靠那些不知名的手段。
具体是什么周承弈不清楚,他爸也不清楚,但他和黎宿认识这么多年,心底多少有点猜测,可能和苗蛊有关。
问题是这玩意谁也没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而且刚才他又听林朝说自己失忆了。这就怪了,一个五六年不见踪影的人突然出现,一露面就失忆。
周承弈只能往黎宿那些神秘技能上推测。
不过这和他关系不大,他只要完成他爸派给他的任务,和黎宿打好关系,那就行了。
“你和他认识这多年,都没有见过我吗?”林朝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