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歪头看高峰的脸,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落下,“你怎么了?你还没说在宿舍床上怎么样呢?”
高峰已经说不出话来,林朝转头问杨婕:“你知道吗?”
杨婕转身,恶声恶气道:“拜托不要和女生讲这种变态事情好吗?”
林朝愣了一下,看向走近的黎宿,“黎宿哥……”
黎宿凑近他耳边,带着外面太阳的温度,小声说:“就是你那天晚上要报答我的时候,想做的事。”
林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认真地对已经疼到趴在桌子上的高峰说:“你又说错了,我们没做过那种事,黎宿哥没让……”
黎宿赶紧捂住他的嘴,“剩下的不用说。”
林朝点头。
两人坐下来,安静了一会,林朝忍不住问黎宿:“黎宿哥,你为什么会跟别人说你是同性恋?”
据他所知,即便是赵茹她儿子,也不会把自己的性向轻易宣之于口,他们只会隐晦的达成一些共识,而后一群人聚在一起表现得高人一等。
“因为情书太多了。”黎宿说。
林朝问:“哦,所以你说自己是同性恋,是想让女孩子们不要再送情书了?”
黎宿:“嗯。”
林朝想,杨婕说得果然对,自己说一堆,别人回一个“嗯”字,真让人不开心。
“那后来情书有消失吗?”林朝又问。
黎宿脸色渐黑,“换男的递情书了。”
只是学校里敢暴露性向的人不多,他只要稍微使点手段,那些人就会放弃。
直到上课铃响,手疼的高峰才被赶来上课的班主任送去校医务室,没有大碍,只是单纯的疼,疼到不能上课。班主任当即联系高峰家长,让他先回去休息一天。
高峰家长就这事和老师理论了几句,但教室有监控,高峰手腕突然疼的时候,他周围人都离他有一定距离,而且没人碰到他。
后来高峰家长又因为同性恋这事吵了一会,以高峰手疼得不得了,不得不赶紧去医院收尾。
课上,这次月考成绩终于被班主任公布。
黎宿知道林朝的分数应该不会低,但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全校最高分。
压第二名十分。
如果不是语文拖后腿,他能考更高。
不过这也是因为流云县小,教育资源差,成绩顶尖的学生都被送去了市里读书。
黎宿天赋异禀,每周打工炼蛊,抽空学习还能排在第五名,二三四名是都别班的同学。
班主任在课上表扬了林朝整整五分钟,全班同学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但没有人质疑。
毕竟高分还有可能是抄的,但最高分他能抄谁的?
课后许多人想来和林朝取经,但碍于黎宿坐在外面,都只是朝他这边看看,没有过来。
“以后想考什么大学?”黎宿问。
这次月考并不比往年高考简单,林朝的分数已经超过一本线很多。
林朝摇头,“我没想过。”
“那专业呢?喜欢什么?以后想从事什么工作?”黎宿又问。
林朝想了想,声音低了些:“没有喜欢的专业,我什么都做不好。”
他想过的只有把妈妈的遗产从林毅手里夺回来。
这是他人生的目标。
“你考试不是考挺好吗?他们都觉得你很厉害。”黎宿试图引导他。
“考试代表不了什么,也不能带给我任何好处。”林朝眼眸微垂,语气中满是羡慕,“黎宿哥就很厉害,会炼那么多的蛊。杨婕也很厉害,她可以交到好多朋友。”
林朝眼中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冀,他觉得厉害的,都是他所向往的。
如果他有黎宿的本事,或许李婉萍就不会死。如果他和杨婕一样性格开朗,或许他在林家也能有很多朋友。
这没用的分数,只能招来赵茹的巴掌,或是林毅的谩骂。
“……”黎宿不是头一次觉得林朝的思想有问题,他的三观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平时说话也能隐约察觉出和同学之间的差别。
林朝自己或许也知道,但他已经习惯如此,无力改变。
他陷在林家人挖造的泥潭里,黎宿想将他拉出来。
“你想学蛊我会教你,等上了大学,你不用开朗也会有很多朋友。”黎宿说,“所以你可以考虑以后要做什么,不工作也可以,找找你的爱好。”
林朝脑中一片空白,他从没想过未来,也没有爱好。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愿望吗?”黎宿突然问。
林朝嘶了一声,这个问题似乎有为难住他,半晌才说道:“不记得了。”
李婉萍死后,他对小时候的记忆逐渐模糊,连黎宿儿时的样貌都记不清楚。
“我记得。”黎宿看着他,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喉间溢出低低的笑,“你说你要开动物园,看我长得高,要雇我当长颈鹿饲养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