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得比鸡叫还早,天未亮,两个高三生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林朝半睁着眼睛跟着黎宿下了三轮往车站走,手里拉着他的行李箱。
黎宿的行李比林朝少,他在宿舍有常用的生活用品,只需要带几套换洗衣物就行。
“昨天忘记给你买双肩包了。”黎宿说着,将林朝手里的行李箱拿过来搬到公交车上,这么点东西,根本装不满箱子。
“唔。”林朝睡意未退,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谢谢黎宿哥。”
两人上车后,黎宿从包里拿了瓶奶,两个面包和一包饼干。
“吃面包还是饼干?”黎宿将东西递到林朝面前。
面包是红豆馅的,饼干则是巧克力味。
林朝在两个食物间有些犹豫不决,黎宿又道:“也可以两个都吃。”
“好,都吃一点。”林朝立马点头。
黎宿给他分了一个面包又拆开饼干包装,“牛奶喝了会拉肚子吗?”
“不会,在林毅家里偶尔会喝一点。”林朝说。
其实准确来说,他要说的应该是偶尔能喝到一点。但在黎宿面前,他想要保持一点微弱的自尊。
不是他喝不到,而是他偶尔才想喝一口。
黎宿又将牛奶递给他,自己从包里再拿瓶水出来。
两人在车上没有吃太多,黎宿是有点晕车,林朝则是有点困过头了,他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导致现在吃完东西一直在打瞌睡。
他座位靠窗,一会磕窗户上,一会倒在黎宿肩上。
挨着黎宿肩膀的时候,脑子里想起黎宿不喜欢被他贴着,马上挺直脊背,紧接着控制不住睡意,头在窗户上磕得邦邦响。
黎宿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到站时,林朝右边额头顶着红印下了车。
学校的一切对于林朝来说,都很新奇,他不想表现得太过特殊,亦步亦趋地跟在黎宿身后。
离上课还有点时间,黎宿先带着林朝去了宿舍放东西。
其它住宿的同学都是昨天晚上来的,但黎宿一般都起早坐车。
时间太赶,林朝都没看清楚宿舍的样子,便又跟着黎宿匆匆去往办公室报道。
高三(一)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女教师,姓张,脸上戴着无边框眼镜,嘴唇略薄,看起来很凶。
“林朝是吧,过来签个字,填一下花名册。”张老师给他递过去一本子,上面有需要填的基础资料。
林朝一一填下,黎宿站在门口等他。
“我填完了,张老师。”林朝将本子递还给她。
“高三学业紧张,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就不浪费时间专门在班上介绍你了。”张老师说:“书本资料我让同学都给你搬到了教室,就在黎宿桌子旁边,你跟他坐同桌。”
“好的,谢谢老师。”林朝说道。
“去吧,早自习王老师要来讲课,别耽搁了。”张老师说完,又开始批改试卷。
林朝跟着黎宿走,一路全是晨读的声音,夹杂着少量的吵闹声。
到一班的时候,晨读声停了一瞬,不少目光停留在林朝身上。
林朝是不惧这些目光的,在林家的时候,他曾无数次像个展览品一般,被林毅和赵茹的客人嘲笑、欣赏,或是怜悯。
不管那些那些目光是善意还是恶意,林朝都能挂起微笑。
高三生很忙碌,等林朝走到座位上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继续读书,美貌的皮囊书也有。
除了个别闲得发慌的。
“诶,你就是老张说的那个林……林、林什么来着?”声音从林朝座位后面传来,是个男生。
“你好,我叫林朝。”林朝微笑道。
他座位靠窗,微侧着脸,窗外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勾勒出半边脸的轮廓。
“……你好,我叫高峰。”后座同学愣了下,脸颊莫名泛红,“你说话声音真小。”
“这样能听到吗?”林朝加大了音量。
“能,能。”高峰点头,但后续又没继续说话。
林朝等了一会,没回应,便又转了回来。
坐在他前面的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右边是整理课桌的黎宿,黎宿似乎对两人的谈话并不关心,也没有同前后桌同学打招呼。
林朝以为他在班上会有很多朋友,来之前在心里还暗自琢磨,要怎么才能融入大家。
但进教室后,黎宿一个字也没和人交流。
还是说,现在是早自习,不方便打招呼?
上课老师换了一轮又一轮,课间黎宿还带着林朝去了趟厕所,中午吃饭也是两个人,如果没有林朝,那就是黎宿一个人。
下了晚自习,两人一起回宿舍时,林朝才终于确定,黎宿是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
林朝有点好奇,但他不敢问。
宿舍是四人寝,另外两名同学是别班的,和黎宿不熟,见面也不会说话的那种,看到林朝跟在黎宿身后两人交好的样子,便也没有想要认识的想法。
寝室里有浴室,四人排队洗漱,林朝排第三个。
这里的热水要插卡,黎宿说离高考只有两个月,没有办的必要,用他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