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不见之后身体会失去一定的平衡能力,身前是深坑,会有掉下去的风险。
林朝转头看了一眼黎宿,张了张嘴,还是将头转回闭上眼睛。
失去视觉之后,其它感官会更加敏锐,林朝感觉阳光炽热,照得自己脸上发烫,而后又有一阵风吹过。
紧接着,一双比阳光温度更高的手自身后按在林朝肩膀上,那双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游移。
林朝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不是衣料摩擦声,那动静来自身前,这个深坑里,像是有什么表面潮湿粗糙的东西缠绕在一起,此时被人急切地解开。
那声音越来越近,林朝感觉它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就在这时,黎宿抓住了他的左手。
黎宿的手很大,掌心粗糙干燥,将他整个手都包裹着往前探去。
灼热感传来,林朝才发现自己后背正贴着黎宿的胸膛,跟随着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被压迫着向前探出上半身。
前面是深坑,林朝想挣扎,身体却以更快地速度前倾,失重感即将传来时,他的腰被黎宿的另一只手拦住。
“黎宿哥……”林朝闭着眼睛小声叫到。
回应他的,是手臂上奇怪的触感。
有什么东西,顺着黎宿的手爬到了他的小臂上,一路往上停在他肩头。
两根像是龙虾胡须地东西轻轻在他脸上扫过,林朝一动不敢动。
鼻尖没有任何气味,但林朝却无端升起一股恶心呕吐的眩晕感,好在他的身体被黎宿牢牢把控着,不然可能下一秒就会跌下深坑。
过快的心跳让他忘记估算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东西离开,林朝才被黎宿拉着站起身。
“可以睁眼了。”黎宿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身上沾着的草叶泥土,见林朝膝盖处被草染上的绿色汁液和黑泥,便顺手也帮他给擦了。
林朝睁眼后,周围已经恢复正常,那坑里静悄悄地,像是从未从里面爬出过长满脚和胡须的生物。
“我得到蛊神的认可了吗?”林朝问。
“嗯。”黎宿点头,转身往来时路走,“回去吧。”
此时已经中午,太阳正烈,吉叔还在下车的地方等,他坐在车里抽着烟躲太阳。
等林朝和黎宿两人上车之后,便往寨子里开。
不知道是不是跪久了的缘故,林朝一路上腿都是软的,胃里也翻江倒海,整个人躺在座椅上像是随时要昏过去。
一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随后他模模糊糊听见黎宿和吉叔说了什么,原本要回家的车转了个方向,开到另一处陌生吊脚楼前。
林朝有些难受,无心过问为什么要到这里,只紧紧跟在黎宿身后往楼里走。
屋里气味奇特,带着青草和淤泥的气息,让林朝更想吐了。
房子里只有个年迈的女人,身上戴了好几圈银质项圈,走起路来叮铃作响。
“帮他看看。”黎宿领着林朝走到女人面前。
说是要看看,可林朝却发现女人双目上覆着一层厚翳,根本就看不见。
“坐。”女人说。
林朝看看黎宿,小声问:“黎宿哥,她要给我看什么?”
“你不是不舒服?”黎宿反问。
“哦,是有点不舒服。”林朝说着,坐在女人对面的椅子上。
一缕白烟被女人点燃,浓厚的草木清香将淤泥的臭味掩盖,林朝深嗅了两口,一歪头,睡在了桌子上。
再次醒来时,林朝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属于自己房间的床上,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是下午六点。
他睡了近六个小时,连一个梦也没做。
胃里已经没有难受的感觉,身体也没有长时间睡眠的沉重感,林朝只觉得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脚上的鞋子被人脱了放在床边,他起身穿上,出门。
隔壁好似是听见了动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黎宿哥。”林朝朝他打招呼,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
客厅桌上摆好了菜,是几盘清淡的素炒和一大碗汤,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不久。
“坐。”黎宿面色冷淡地去厨房盛了两碗饭,道:“不能吃辣椒怎么不说?”
流云县潮湿,这边的人几乎所有菜都会放辣椒,连炒青菜都不例外。
“可是,辣椒很好吃。”林朝小声说。
今天的菜里没有好吃的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