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车票以外,林朝身上只有何律师给的一千块钱,他舍不得在车上买那些价格超标的食物。
好在他挨饿经验丰富,即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吃起饭来也能维持良好的就餐礼仪,并且吃得不多,看不出是饿了三顿的人。
林朝吃饭有一套刻在骨子里的流程,先喝汤,后吃菜,每道菜不能夹超过三次,最后再吃饭。
这是赵茹定的规矩,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必遵守。
黎清没有做汤,林朝便习惯性地喝了杯水,三道菜一起吃了不超过九口,再空口吃掉一整碗米饭。
十八九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黎宿已经吃完第二碗,“电饭煲里还有饭,自己去盛。”
“我吃饱了,谢谢黎宿哥。”林朝面前的碗筷放得端正,碗里连一粒米也不剩,“黎宿哥,黎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黎宿看一眼手机,下午五点四十,开口道:“再过一个小时,你想找她可以给她打电话。”
林朝想起自己没电的手机,一会得给它充上去。
一直等黎宿吃完,林朝才起身回自己的新房间给手机续命。
他的手机型号很新,价格不清楚,是何律师送给他的成人礼。
除了手机自带的软件外,上面只有一个用来联络的软件是新下载的,其中林朝的好友也只有何律师一个人。
何律师:“小朝,你到了吗?”
何律师:“小朝,你的电话怎么关机了?”
何律师:“看到记得回个消息,我很担心你。”
手机一连震了好几下,林朝给何律师报了平安,又去翻未接来电。
黎阿姨打了好几个,另一个陌生号码也打了两次。林朝将那陌生号码保存下来,改了备注为“黎宿”。
想了想,林朝又在后面加了个“哥”,按下时输入法自动多加了“哥”,备注最终变成了“黎宿哥哥”。
林朝看着觉得好玩,没有再改,点了保存。
黎清回来的时间比黎宿说得要早。
寨子里都是熟人,天黑之前大门都不会关,林朝没有听见开门声,只是门外多了个更加轻巧的脚步。
林朝从箱子里拿出个巴掌大的黑盒子,开门走了出去。
刚进门的女人手中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半透明的袋子里透出一些绿色植物的影子,看起来不像是蔬菜一类。
“黎阿姨。”林朝轻声叫道。
女人抬头朝他看去,脸上没有显露出太多情绪,“阿朝啊,你等会,我把东西放了再过来。”
“好。”林朝听话地点头,看黎清走进黎宿爸爸的房间。
黎清比林朝想象中的要苍老太多,差不多的年纪,赵茹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皱纹浅淡又白皙的皮肤,和一双柔嫩但打人很疼的手。
可黎清不同。
她头发花白,身上皮肤虽然看着紧致,但手心粗糙,带着肉眼可见的厚茧。
“咔嚓。”身后的门开了。
林朝转头,是黎宿。
“黎宿哥。”林朝朝他打招呼。
桌上的饭菜已经被黎宿清理干净,碗也洗好放在厨房,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对林朝道:“坐会,她还要十分钟。”
林朝注意到他朝自己手中的盒子看了一眼,但并没有开口询问,好似没有半点好奇。
“这是我妈妈让我交给黎阿姨的东西。”林朝主动解释。
“嗯。”黎宿一手摆弄着手机,声音若有似无地从鼻腔哼出。
紧接着,林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将盒子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机点开屏幕。
是一条好友申请。
“同意一下。”黎宿说:“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林朝弯起眼睛笑道:“黎宿哥对我真好,真是个好人。”
这也是他从赵茹身上学到的惯用的话术,赵茹软软的语调,配上娇艳的脸,对男人无往不利。
哪知黎宿却又皱起了眉,冷声道:“别说话阴阳怪气的。”
林朝一愣,收起笑脸,悻悻地在好友申请上点了同意,“谢谢黎宿哥,我通过了。”
黎宿的头像很奇怪,是一只八脚虫,黑色泛着油光的甲壳,细长的身躯,看不见眼睛。
林朝从没见过这样的虫子。
客厅内一片安静之时,黎清终于从房间内出来。
“阿朝。”黎清边叫着他的名字,边缓缓坐下。
林朝忙收起手机看向她,看她再次开口问道:“李婉萍死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