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到账,小丑已经去别处继续寻找冤大头。温迎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把玫瑰花往蔺樾外套前胸的口袋里一塞,走了。
迈出两步,温迎那股子郁闷劲儿虽没能消退,但被刮刮乐中了1000块的幸福感盖住了。
算了。大过节的,都不容易,来都来了……温迎脑海里蹦出一个个“四字真言”,脚步一转,折回去从蔺樾手上把玫瑰拿回来。
见蔺樾投来疑惑的目光,温迎理直气壮:“不是买给我的吗?”
蔺樾眉目舒展,漆黑的眼底亮起层层笑意,他应了声:“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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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人满为患的餐厅里,温迎盯着手里的玫瑰发了很久的呆。
偶尔吃点小亏,似乎也没什么。人生际遇起起落落,总是遵循物质守恒。
她是容易较真、看不得不公平之事的性格,可也未必时时、事事都如此。今天是例外,必然不是唯一的例外。
而蔺樾呢,自然也如此。
温迎不该凭一件事、一句话,就对他的品行盖棺定论。这样不公平。
她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时候看待问题太悲观了,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并非只有愚公移山一个选择。
温迎蹙了蹙眉,有些逃避地不愿回忆那年阴差阳错的遗憾。
蔺樾把菜单推过来,提醒她回神:“在想什么?”
温迎扫了眼,随便加了一道素菜,便还给了服务生,才回道:“没事。”
蔺樾看她一眼,没追问,只说起:“我明天要去工厂查一下监控。你有时间吗?一块去看看。”
蔺樾觉得自己过去一直存在思维误区,他们两个小辈,在两家长辈的矛盾上,不该是针锋相对的,而该是他们一起,解决问题。
所以蔺樾想让温迎一块。
也不知温迎看没看透他的苦心,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
饭后,两人往餐厅外走。蔺樾正琢磨怎么开口邀请温迎去看个艺术展时,倏然被温迎拽着小臂往后躲了下。
“怎么了?”蔺樾看她一眼。
“我爸。”
蔺樾循着温迎紧盯着的方向望过去,绷着一张脸很是严肃的温良谨出现在视野中。
好在对方没有注意这边。他坐在正冲店门口的位置,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见他,以及他对面的……赵儒赫。
赵儒赫手臂挂在身前,石膏还没有拆。此刻舍命陪君子,面前杯子里倒的是白酒。
温迎迟了几秒才发现赵儒赫,赵儒赫一改平日的恃才傲物姿态,举止可见谦卑示好。
这场面实在是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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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迎拦住一个服务生,让对方带路从餐厅外卖员的通道离开。
对方全程表现得镇定,好似见惯了这种要求,只是有意无意探究地打量着两个人,猜测他们谁是那个不方便露面的人。
蔺樾对这种误会恍若未察,从餐厅出来,才对温迎感慨:“我这牺牲可太大了。”
温迎瞥他一眼,揶揄道:“去健身房都要给自己立个为爱练腹肌的人设,你还害怕这个?”
这能一样吗?不过蔺樾想到那件事的出发点,心虚地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你猜他们在聊什么?”
温迎回:“反正不可能在聊咱俩。”
那几个学徒还没洗脱嫌疑,老温和赵儒赫见面聊的估计是这件事。
总归是赵儒赫多行不义必自毙,被反将了一军,老温开始肯定会假模假式地给赵儒赫道歉,说管教不严,给他添麻烦了,同时在心里骂对方活该。
赵儒赫方才那给老温倒酒的态度,估计是吃下这个哑巴亏,想握手言和。——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温迎觉得有些荒唐,斗了这么多年,明显是赵儒赫风头压过老温的情况居多。
不过若不是赵儒赫主动邀约,老温怎么可能多给赵儒赫一个眼神。
想不通。
想不通。
蔺樾的声音适时响起,拽回温迎的思绪:“你可能不知道,那天在酒楼和你见过一面后,我舅舅改变了很多。他现在,应该是真的放下了往事,想跟你爸握手言和。”
温迎诧异地望向他,蔺樾回视着她,开始大言不惭地坦然邀功:“不用问了,我确实从中帮了一些忙,作为牺牲我都去替他相亲了。”
男生居高临下地看她,半合着眼皮,眼型显得格外长。
温迎一瞬间被拽回了那天在咖啡馆的情形,蔺樾问她,还会不会对他没有安全感。
温迎别开视线,可能是蔺樾邀功的语气太做作,她回答时不自觉带上了不以为意的态度:“谁问你了。”
不可否认,她心里是软的。
蔺樾站在她这边,这种感觉,令她很踏实。